棄夫真千金,偏要嫁高門_第6章 如今兒子都這麼大了
」
「如今兒子都這麼大了,怎麼還糊塗著,不知個輕重?」
「皇后設宴請官眷,該去的當然是承昀的正妻。」
「他念著你生了他,順嘴客氣一下,你就真當是請你去的了?」
婆母漲紅了臉,將帖子往我手裡一塞。
「沒出息的,到了宮裡仔細些,別叫人笑話侯府沒教好媳婦。」
我捏著那張描金的帖子,越瞧越不踏實。
「娘,還是您去吧......我從小在鄉下,宮裡那些規矩都沒見識過。」
她又哼道,「沒見識才該去見見,你丈夫都做正三品了,誰還敢拿你取笑?」
「去了安心吃東西,人家問什麼,就老老實實答什麼。」
我只好聽她的,坐上了入宮的馬車。
12.
昨日他整天沒回來,只派小廝捎話,說留在宮裡整理史冊。
話雖帶到了,我心裡卻總有些不安。
皇帝病得很重,全靠人參和藥湯撐著,才能勉強坐在朝上。
這種時候,哪裡還該大操大辦宴席?
馬車到了宮牆下,我一眼便覺出不對。
門邊沒有侍衛,殿外也冷冷清清,全不像要辦宴的樣子。
旁邊幾輛馬車上,下來了十來位女眷,臉都眼熟。
從前聽陸承昀提過,她們的父兄、夫婿,也都是向著衡王的人。
她們大約也看出異樣,一個個臉上沒了血色,站都站不穩。
領路的公公尖著嗓子催我們,叫趕緊進殿拜見皇后。
我們就這樣被人推了進去。
門一開,我先看見高處那張流著黑血的臉。
皇后仍穿著繡鳳的金衣,歪扭地坐著,眼角、口鼻都淌出了烏黑的血。
幾個沒經過事的姑娘當即叫出了聲。
四周侍衛立刻抽刀,抵住她們的脖子,亂起來時,還有幾個人倒在了刀下。
原來宮裡早已變了天。
皇帝駕崩,皇后也遭了毒手,衡王這一邊的親眷被扣在宮中,肅王仗著手裡的兵,一步步逼朝中重臣就範。
我與這些女眷被關進皇后的寢宮,一關就是好些天。
吃喝便溺,統統擠在一間屋裡。
那些往日眼高於頂的貴女,如今頭髮散亂、滿身汙穢,見了吃的也會撲過去搶。
有人受不了這屈辱,徑直撞?在殿裡。
我好容易搶到一個饅頭,攥在手中,拼著勁往嘴裡塞。
一面咽,一面哭著罵,「陸承昀,你這個混蛋!就算記恨我,也不該哄我來宮裡送命啊,嗚嗚......」
13.
又熬了幾日,身邊躺著不動的人更多了。
我餓得眼前直髮黑,連抬抬手指都覺得費力。
肅王那一黨的鄭尚書,有個兒子叫鄭衡,這日領人送來了白綾。
他一直瞧著我的臉,瞧得出神,進門時險些被門檻絆著。
我心想,丈夫若真沒命了,我總不能也跟著?在這裡。
該找個能帶我活著出去的人了。
趁旁人沒留意,我挪到鄭衡身邊,側著臉,眼淚說來就來。
「鄭大人,您行行好,救我出去吧。」
這人雖貪美色,到底還知道事關緊要。
他先面向眾人,「各位的夫家、孃家,如今都已倒臺,下官今日來,是送夫人小姐們上路。」
說完,又滿臉可惜地看我。
「都說陸夫人與陸世子情深義重,如今他去了,夫人怎麼捨得獨活?」
我低頭,伸出瘦得只剩一層皮的手,指了指自己蒼白的臉。
「鄭大人難道沒看見,我已被熬成什麼樣子了嗎?」
「他狠心讓我進來做人質,如今自己?了,我總得為以後找條活路。
」
「只要大人肯收留,我往後便跟定您,至?不改!」
鄭衡的眼神變了,猶豫片刻,還是叫我換上侍衛的衣裳,帶在身後出了門。
跟著他走到外殿,眼見把守的人少了。
我搬起一塊石頭,對著他後腦便砸了下去。
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只瞪著我,便軟倒在地。
我蹲下翻他的衣裳,嘴裡也沒閒著,「就憑你那點錢,還做夢叫我當妾?老孃這輩子,只做陸承昀的正妻。」
越想越氣,又補了幾腳,「一張爛嘴!我夫君的生?,也輪得到你來咒!」
從他身上翻出鑰匙,我便往關人的地牢找。
前幾日,酒後的守衛提過,那些不肯跟肅王走的大臣,都押在地牢裡。
陸承昀想必也在那裡。
可走到牢外,兵士密密守著,我哪裡進得去。
我只好作罷,心裡有他是一回事,還沒愛到拿命硬闖。
還是先從狗洞出去,再找人來救,才有活路。
14.
狗洞才爬了一半,外頭驟然響起了馬蹄與喊刀聲。
我兩條腿頓時軟了,僵在那兒,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毒......嫂子!」
一聲中氣十足的喊,把我剩下那點膽子也嚇散了。
我縮成一團,顫著聲,「認錯了,我只是宮女......」
「大人,求您留我條命!」
雙手高高舉著,人也半跪下去,直到一隻手結結實實將我拉了起來。
「嫂子,你窩在這地方幹什麼?」
「韓錚,是我!我帶人救駕來了,你好好看看!」
我這才敢抬頭,臉上全是蹭來的泥土,頭髮裡還掛著草。
哎呀,真是那位將軍,這下陸承昀能活了!
「快跟我來!我拿著鑰匙,我知道該去哪裡救他!」
也不知道哪來的勁,我拽著韓錚便走,險些把他扯得一個趔趄。
到了地牢,瞧見裡頭的慘狀,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地上到處是殘肢,濃重的血?味直往鼻裡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