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留的男人恢復記憶了。
迫不及待地想報恩後離開我,
我沒收他的百萬酬金,只要求他替我種一盆花。
「花開之日便是你我絕別之時。」
他笑我傻,連錢都不要。
可我馬上就要?了,要錢有什麼用?
為了能早點回到他的世界裡,
他每天精心伺候著彼岸花種。
沒有發現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花開那天,他卻不想走了。
「你的身體好像有問題,我先陪你去醫院。」
我己經是強弩之末,再也撐不下去了。
只能強行把他趕出家門。
三年後,他懷著求娶之心回來尋我。
在墓園最偏僻的角落裡找到我冰冷的墓碑。
01
「你是不是覺得一百萬太少了?那我再加一百萬。兩百萬總夠答謝你這一年多的收留照顧之情了吧?」
「我不要錢。就想讓你還我這個人情。」
明燭氣笑了。
「你讓我一個哈佛大學的高材生花幾個月時間給你種花?你知道我的時間有多寶貴嗎?你知道我還有多少遠大的理想要去實現嗎?」
我不知道。
那些都與我無關。
說我自私也罷,罵我愚蠢也好,我只想實現自己最後的心願。
「要不是我,你現在還是個流浪街頭的傻小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提什麼時間寶貴理想遠大了。」
救命之恩大過天。
別說是讓他花幾個月為我種花了。就算我讓他給我當一年保姆也不過份。
畢竟我也像保姆一樣事無鉅細地照顧過他一年的時間。
明燭深吸一口氣,再次問我:「你確定你真的不要錢?就想讓我為你種一盆花?」
「我確定。」
我?之後必然是沒人給我弄花圈,菊花之類的東西。
這盆花將是我墳前唯一的點綴。
我不想讓自己的墓看上去太過冷清。
明燭不理解:「你不是最愛錢嗎?兩百萬可以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你為什麼非要執著於讓我為你種花?你要是真喜歡花,我可以買個花店送給你。」
以前我愛錢,拼命掙錢是想給他更好的生活。
我要給他買藥治病,帶他去吃各種好吃的。
還要給他買漂亮舒適的衣服鞋襪......
如今他都要走了,我也要?了,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又不能帶到地下去。
「不用了。我就只想讓你親手為我種一盆花。」
明燭氣得不行,卻又拿我無可奈何。
我很想像過去一樣揉揉他的頭,安慰他一下。
但我不敢。
如今的他己不是過去那個喜歡親近我的他了。
02
明燭拿著花種端詳起來:「這是什麼花種?怎麼長得跟大蒜一樣?水仙?還是百合?」
都不是。
是彼岸花,來自地獄的召喚。
是?亡的前兆。
「它有個很美的名字叫曼珠沙華。」
明燭哦了一聲並未多問,放下花種去拿盆裝土。
我悠閒地揹著手跟在他身後,看他笨拙地剷土,擺放花種,撒水,蓋土。
每做一步,他都停下來問我:「是這樣嗎?」
他說話很溫柔,嗓音很美。眼神柔和乾淨,一如初見時那樣。
看一眼便心裡軟軟的甜甜的。
我最喜歡的還是他白淨的臉和他修長靈動的手指上。
根本就沒注意聽他在說什麼。
「對。就是這樣。」
發現了我在敷衍他,明燭生氣地甩我一臉的水。
「耍著我玩呢?」
恢復記憶後的他發脾氣的時候眼神凌厲,面相挺兇。
但我一點也不怕他。
將?之人,無所畏懼。
「沒有。這種花很好養活。隨便往土裡一扔就能發芽開花。」
店家是這麼說的。
明燭冷笑道:「哄鬼呢。它要真這麼好養,你以前為什麼不養它?」
以前我覺得它不詳。
怕它帶來噩運。
「你堂堂哈佛大學的高材生連花都種不好吧?」
「你別想激我。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好。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三個月之內它要是不開花我就直接走人。」
我寬慰道:「放心,它一定會開的。店家跟我保證過了。」
明燭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03
我頭疼得睡不著,大半夜出來走動,聽到明燭在打電話。
「我暫時回不來。這?丫頭不讓我走。纏著我給她種花呢。我哪知道她腦子抽什麼風?好好的錢不要,偏要搞這些。」
「三個月吧。我跟她說好了,就三個月,不管開不開花我都要走人的。」
「她喜歡我又怎樣?我不可能帶她回去,更不會為了她留下來。」
「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你這不是在侮辱我嗎?」
其實他說的一點也沒錯。
我這樣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孤女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他在爆炸中傷了腦子,一路從C市流浪到這裡,我根本就沒有機會遇到他。
他是上天賜與我的一顆糖。
我剛剛擦去它髒汙的表面,聞到它散發出的香甜氣味,還沒來得及償償一他的味道就被判了?刑。
現在的我正??地扒拉著這顆糖。
想多看幾眼,多聞一會兒。
希望能用它的香甜去沖淡我苦澀的人生。
可他說的話真的好傷人。
他只是恢復了記憶而已,怎麼連性子都變了?
要是他沒有恢復記憶就好了。
我悄悄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