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己是上上籤_第5章 我身體難受得緊

我身體難受得緊，不躺床上裝睡怎麼瞞過你?

病痛折磨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化妝要怎麼掩蓋病容?

再說，他買的那些化妝品都?貴?貴的，我要是不用豈不全浪費了?

明燭怕弄傷我，沒敢怎麼用力。轉身倒了杯水給我。

「不給看就不看。你自己漱漱口，免得噁心著自己一會兒又吃不下飯。」

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氣血後，我喝了口水，吐在了花盆裡。

用血澆灌的花能不能開得更久些?

明燭擔憂道:「用溫水澆花不會把花澆?吧?」

故意跟他作對似的，我又漱了一口吐在花盆裡。

本以為明燭會生氣不理我，沒想到他會擔心我的身體。

「你最近總是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還動不動就發燒，咳嗽，又貧血。真的不去醫院看看嗎?」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無論花多少錢我都給你治。我有的是錢。你也不用為以後的日子擔憂，往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你打生活費。絕不讓你再為生活奔波勞累。」

我背對著明燭，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全砸進花盆裡。

謝謝你一直這麼為我著想。

可我這病花再多的錢都治不好的。

昨天醫生告訴我，我最多還有一個月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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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乾了血和淚，我調整好狀態，回頭對著明燭笑了一下。

「上次裝冰糖的的玻璃瓶打碎了。我沒捨得把糖扔了。今天吃糖的時候，不小心吃到了玻璃渣。」

聽了我的解釋明燭更生氣了。

「混著玻璃渣的糖你也敢吃?你真是......」明燭忍了又忍，最後嘆了口氣:「眼睛這麼瞎，沒了我以後可怎麼辦?」

我眼睛酸得厲害，完全不敢去看他。

我根本就沒有以後了。

倒是他，這麼放不下我，要是以後知道我不在了。他該多難過。

我得給他留封遺書，好好安慰他一下。

「我送你一件禮物吧。」

「什麼禮物?」明燭冷冷看著我的眼睛，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我超喜歡他這樣疏離又略帶點曖昧的神情。

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送你一個乾花標本。用你撿回的那盆茶蘼花做怎麼樣?」

那是明燭第一次送我的禮物，一盆從垃圾桶撿來的快要枯?的花。

當裡垃圾桶裡有好幾盆花，他獨獨撿了白花的茶蘼。

他捧著花盆，單膝跪在地上。臉上笑盈盈，眼睛亮晶晶。

「送給你。」

當時我們誰都沒想到這樣漂亮的花居然是用在葬禮上的黃泉之花。

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離別。

他要離開我回到故鄉。

我要離開他去往黃泉。

明燭興奮地拿來了剪刀:「好。我去摘花。難得你今天有興致做手工。」

這是我和明燭合力做的最後一件事。

當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手抖的我反反覆覆寫廢了十幾張信紙後，終於寫出了一封勉強能看的遺書。

我把它折成心的形狀，藏在芬芳的茶蘼乾花中。

那些永遠沒有辦法說出口的愛意，都藏在這顆心裡面。

希望他知道真相的那天不要為我悲傷。

縱使結局不如意，相逢己是上上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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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終於開了。

明燭卻遲遲不說離開的事。反而一直圍著我打轉。

「你這幾天都沒怎麼下床。我實在不放心。還是先送你去醫院看看吧。反正兩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

我己經沒什麼力氣走路了，尿不溼都穿上了。

若不是想再多看他兩眼，若不是怕他難過我早就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了。

為了不讓他發現異常，我總是躺在床上刷電視劇。故意把聲音開得很大。

免得他聽到我無意中漏出來的?吟聲。

「不用了。我沒事。你快買機票吧。你的家人等你很久了。」

他要是再不走，我就要暴露了。

明燭沒吭聲。靜靜在我床沿上坐了下來。

我費力地往裡挪了挪，並用空調被將自己從頭到腳都罩了起來。

我好怕。

怕她嫌棄我身上的怪味，怕他感覺到我異常的高熱，怕他......

明燭在我的床上躺了下來。

我即興奮又害怕。

若是以前，他敢這樣大膽我一定非禮了他。

可現在我只想打罵他，讓他滾遠點。

可我沒有力氣這麼做。

我真的好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剋制住自己不要喊出來。

明燭湊到我耳邊問:「安柳，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就算你再生氣也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我沒有生氣也沒有賭氣，只是病了而已。

我也想好好把戲演下去，為我們的相遇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讓他安心地離開。

可我真的沒有力氣了。

我快裝不下去了，他怎麼還不走?

我又往裡面挪了挪。

明燭查覺到我對他的排斥，禮貌地從我的床上下來。

「安柳，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上天一定會給你按排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會永遠陪著你，撫平你身上所有的傷痛。會讓你幸福永遠。」

不會了。

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就是你。

可惜你並不喜歡我，我也沒有機會再去糾纏爭取。

怕再聽他說下去我會忍不住告訴他實情，求他留下來送我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