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婆母讓我嫁長子_第1章 婆母從小就疼愛我
婆母從小就疼愛我。
爹孃給妹妹買糖糕卻沒我的份,她總會另給我買一份。
所以婆母說的話,我一向肯聽。
嫁進來以後,照著她教的法子,我讓沈硯每晚都按時歸家。
後來妹妹拜入他恩師門下,他卻一晚接一晚地不回來了。
說好陪我看的花燈,他陪妹妹看了;為我打的玉簪,也插上了妹妹的髮髻。
我難過自己又爭不過妹妹,連這樣好的婆家都留不住。
婆母氣得比我還厲害,「欺負我兒媳?男人又不是隻有他一個!」
「他沒空陪你,就換個有空的人!」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不成爬牆嗎?傳出去不好聽。」
婆母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先替他寫和離書,你嫁給我大兒子,照樣叫我婆母。」
我當即乖乖在和離書上落了名。
1.
下人來報沈硯回府了。
我便帶著和離書往前院走。
婚事由長輩做主,也能由長輩代為和離。
婆母雖代他落了字,我總該知會他一聲。
庭院裡月色正好。
沈硯從暗處走來,眉目清冷,仍是那副謫仙模樣,我不由出了會兒神。
我將紙遞過去,「這是......」
紙被他隨手打落,啪嗒一聲落了地,他皺了眉。
「老師壽宴已經由你妹妹操辦,你還列賓客名單做什麼?畫蛇添足。」
我怔在原地。
前些日子,沈硯把恩師壽宴交給我操辦。
他的老師是當朝大學士,我唯恐辦砸了,叫沈硯丟臉。
百餘份請柬,我親自熬夜一張張寫。
為定一桌體面的席面,我跑遍城中酒?,腳底磨滿水泡。
壽宴就在明日,可今天一早,沈硯告訴我:
「壽宴改由你妹妹來辦。
」
「她也有孝敬老師的心,你這個做姐姐的,就別爭了。」
我忙了整整一個月,妹妹一開口,功勞便都歸了她。
他如今還當我惦記著壽宴,不甘心讓妹妹做這個主辦人。
從前遇見這樣的事,我必然委屈著同他爭辯。
爭完再去顧影自憐,找婆母哭上一場。
可今夜和離了,我心裡反倒輕快。
我彎腰將紙拾起,「我已經不想辦壽宴了,這張也不是什麼賓客名單。」
「從今日起,咱們就和離了,各自再娶再嫁,都不必過問對方。」
沈硯看了我一瞬,抬手揉著眉心。
「隨你怎麼折騰,我今日實在乏了。」
說完便從我身側走過。
他根本不信,我捨得同他和離。
婆母恰在此時過來,聽見這話,都給氣笑了。
「媳婦都和離了,他還以為人家在同他賭氣,沒人要也是該的。」
「棠棠,把這張紙往他書房一放就行,他願不願意看有什麼要緊?再過些日子,你都另嫁了。」
她說起二嫁的排場,要把婚宴辦得熱熱鬧鬧。
我聽著,心裡漸漸暖了。
若不是實在捨不得婆母,我哪裡會陪沈硯耗到今日。
2.
婆母疼我,並非嫁進沈家才開始。
她與我娘交好,兩家相鄰,便早早替我和沈硯定下了娃娃親。
起初爹孃也疼我,想要什麼,總肯給我。
五歲時,我說想要一個妹妹。
可妹妹一出生便多病,身子總養不好。
爹孃再顧不上問我飢寒,眼裡只看得見她。
我沒來由地慌了。
彷彿妹妹每得一分疼愛,我便要少一分。
我撒著嬌,想吃城東賣的糖糕。
從前一聽便會出門買的爹孃,這回沉下了臉。
「許棠棠,沒看見我們在喂妹妹嗎?這麼大了還不懂事!」
「一天到晚惦記吃,你是餓?鬼嗎?」
我被罵蒙了。
妹妹卻仰頭好奇地問,「糖糕是什麼呀?我也要嚐嚐。」
爹孃立刻又笑起來,「是白糖和米做的,軟軟甜甜,可好吃了。」
「你先讓娘餵飯,爹這就買去。」
都是想吃糖糕,怎麼捱罵的只有我?
我想不明白,便坐到門前,一邊想,一邊等爹帶糖糕回來。
爹回府時沒看見門邊的我,徑直進去,把糕全給了妹妹。
五塊糖糕,沒有分到我手裡一點。
門口的風冷,我卻彷彿連人都被忘在那裡。
婆母來探望,見狀立刻用披風裹住我,「鼻尖怎麼都給凍紅了?」
我鼻子一酸,忍著哭聲說,我想吃糖糕。
她性子潑辣,聽明白後,罵了爹孃好久小氣。
隨後便牽著我去買。
「他們捨不得給你,姨姨買給你。」
「你這軟性子,最容易受人欺負,再不開心,就來同姨姨說。」
她的話,我一直記著。
後來爹拿了我的壓歲錢,要給妹妹做新衣裳,還說大的該謙讓小的。
我便去隔壁告狀。
婆母冷笑,「他都這把年紀了,怎麼沒見他先讓你?」
「他藏銀子的地方,你曉不曉得?」
偏偏我還真曉得。
我翻出爹的私房錢,一半孝敬婆母,一半留著買吃食。
算下來,比原先的壓歲錢多得多。
入夜,爹在家裡哀嚎,問他出了什麼事,他只抹淚,半個字也不肯講。
我卻正捧著用那銀子買來的燒雞啃。
聽婆母的話,果然能過得舒坦。
後來大夫說,妹妹適合去江南調養。
爹孃連夜打點行裝,妹妹用慣的碗筷、喜歡的屏風,一樣不落。
等車馬都要出發了,娘才記起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棠棠,你留在府裡看家,下人們會伺候好你的。」
他們本來就沒算上我。
我倚著門前冰冷的石獅,看馬車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