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婆母讓我嫁長子_第7章 他嗓音沙啞

他嗓音沙啞，又怨又委屈,「你們怎能把我一個人留在京城?」

「我問過下人，才曉得你們竟到了邊關。」

婆母答得坦然,「是你先舍下夫人、舍下家，我們出門不帶你，有什麼不對?」

我在一旁使勁點頭,「娘說得是，你少鬧些吧。」

沈硯被堵得說不出話。

眼中卻慢慢浮起淚光，像是叫我這話刺疼了。

他嘴唇動了動，還想開口，可我已同婆母登上馬車，徑自走了。

也不知他怎麼進的府。

我去尋婆母，正撞見他跪在院中的雪地裡，頭低著。

「母親，我這些天想了許多，從前都是我錯。」

「我不該一次次答應棠棠卻不做到，也不該為著外人，把辦壽宴的功勞給了旁人，讓她受那些氣。」

「更不該把母親的勸告，當耳旁風。」

「求母親再替我勸勸棠棠，我如今知道錯了。」

他說到後來，已是在求。

婆母的門卻關得嚴實，始終不肯應聲。

想必她已對這個兒子寒了心。

她最恨負心的人，先前也不是沒有提醒沈硯，同師妹相處得有分寸。

偏他一句都聽不進去。

求不來母親，沈硯又來尋我。

我卻存心躲開，寧可多繞幾步，也不願同他碰面。

原以為這樣過些時候，他自然便歇了心思。

這天夜裡，前院突然吵了起來。

「你是我大哥，怎能來奪我的夫人!」

從來不肯失了體面的沈硯，竟揮拳就往沈嶠身上打。

沈嶠在沙場打了多年仗，沈硯如何比得過他?

拳頭沒打著人，反被沈嶠一拳打翻在地。

沈嶠譏笑,「自己不肯好好待娘子，還不許旁人疼她，誰給你的道理?恬不知恥。」

「不是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糟蹋了。

」

他按住沈硯，又重重落下一拳。

「母親自小教我們，娶了妻，便該只守著她，一直過下去。」

「你為個師妹，把這些全拋了，叫棠棠傷心。」

「如今和離了，還來纏自己的嫂嫂。」

「長兄如父，我教訓你這頓，半點不冤。」

一句責罵，一記拳頭，沈硯已咳出血來。

我趕忙跑過去攔住沈嶠,「別再打了，他要撐不住了。」

沈硯眼睛忽然亮了,「棠棠，我便知道，你心裡果然還有我......」

「真把人打?了，你往後的日子怎麼辦，我又怎麼辦?」

我對沈嶠說完，沈硯眼裡的光便僵住了。

沈嶠卻揚了揚嘴角,「還是娘子想得周全，我險些疏忽了。」

12.

沈嶠叫了軍醫，把遍身是傷的沈硯抬下去治。

他說成親的日子近了，弟弟總得好端端地來喝這杯喜酒。

沈硯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隨著這句話退盡。

到底是自己生的，婆母遲疑過後，仍端了一碗藥進去。

原想勸他認清眼前的事實。

沈硯卻以斷親相逼,「母親執意讓大哥娶棠棠，那便不必再認我這個兒子。」

婆母摔了藥碗。

她僅剩的那點母子情分也消失了。

「老孃養大了你，如今還得受你的要挾?」

「行，我便應你。」

「我又不是隻生你一個，棠棠也是我的女兒，沒了你也少不了什麼。」

沈硯一下慌了，忙伸手抓她。

母親肯來看他，他原還當自己在她心中，終究是要緊的。

「母親，我只是一時說了氣話，我......」

「沈大人，別亂認人。」

婆母將他的手甩開，神色冷得很。

當著他的面寫好斷親書，往他面前一丟，轉身出了屋。

沈硯跌坐在地，目光發直，只盯著那張紙。

抬眼時，無意瞧見我躲在門口，便本能地伸了手，啞聲喚棠棠。

我沒有過去，也生不出心軟。

他當年如何刺我，我便如何還他。

「這點事也要計較，連輕重都分不清，怪不得妻子和娘都不肯要你了。」

他睫毛抖了抖，整個人搖晃不穩，險些栽倒。

他不過沒了一個家，我嫁過他，連自己的名聲都賠進去些，也沒活得這樣要?不活。

真不禁折騰。

我嫌煩，索性離開，任他自己待著。

次日聽軍醫提起，說沈硯不見了。

大約是自行離開的，婆母與沈嶠都沒再過問。

成婚之後，沈嶠還需留在邊關辦些事。

我便陪著婆母，先回京城。

斷親的訊息早傳了回來，沈硯從前那副正人君子的好名聲，如今全成了旁人的笑談。

誰都說他留不住妻子，連親孃也不肯要他。

婆母一點沒心軟，把比我們先回來的沈硯趕出府，行李也一併丟了出去。

他這回安靜下來，只遠遠望了我一眼，低低說了句什麼。

聲音輕得聽不清，我也不覺得要緊。

到了夜裡，卻又有一件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13.

爹被朝中官員彈劾了。

私下買官、偷逃賦稅，罪定下來，要抄家。

報上去的證據，卻算成了我呈的。

非但沒被牽連，聖上還誇我大義滅親，賜了幾箱金銀珠寶。

我從未去過御前，也不知道爹背地裡做了什麼，正茫然著，婆母遞來一封信。

「是沈嶠辦的，他說你那一耳光不能白挨，該替你把公道討回來。」

信裡除了這件事，還寫著兩個字:

「等我。」

原來家裡那些舊委屈，如今不光婆母記得，也有人捨不得讓我白受。

我把信仔細收了起來，便去隔壁瞧熱鬧。

官兵一趟趟出入，把爹孃積了多年的家當往外搬。

他們哭得厲害，見我來了，趕緊撲過來，一疊聲叫著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