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婆母讓我嫁長子_第2章 門口尚且有一對石獅

門口尚且有一對石獅，府裡卻只剩我自己。

婆母得知，當天便將我領回沈家，摟著我哄。

「不哭，棠棠還有姨姨呢，他們不疼你，姨姨疼。」

「以後你就在這裡住，咱們不稀罕他們。」

我在沈家住滿七年，及笄後便嫁給了沈硯。

他少時便中了狀元，早早做了大理寺少卿。

生得溫文端正，行事循規蹈矩，待人總隔著些距離。

可我喜歡他，從小就喜歡。

他教我識字明理，也會把好吃的讓給我。

只是他極少同我親近，規矩比什麼都重。

有時在外面，我想拉一拉他的手，他便甩開。

「大白日的，這樣牽扯像什麼樣子?」

成婚那夜過後，他連我的房都不肯留。

只說,「情愛不可貪戀。」

我一個人捱過一夜又一夜，實在難受，便又去找婆母。

她讓我送些鹿酒，想法子同他親近。

「沈硯就是嘴硬心軟，你肯多走一步，他哪能真不理你?」

我照她教的做了。

夜裡被我按在桌邊時，沈硯眼角發紅，還在斥我,「胡鬧......」

可他偏又揮落自己心愛的筆墨紙硯，伸手把我抱牢。

此後，他每晚準時歸家。

我不愛料理家務，尤其煩算賬，婆母索性教我一股腦交給沈硯。

我還擔心,「他白日里忙大理寺的差事，晚上還得算賬，身子受得住嗎?」

婆母嫌我太會替人操心,「夫君不使喚，難道留著看?你樣樣自己做，捨不得累他，他倒騰出心思去疼別人了。」

我聽了話，便纏著沈硯撒嬌，要他幫著料理內務。

他嘆氣,「持家原該你們女子操持，這樣辦，不合禮數。」

手上卻已將賬冊拿過去，一頁頁算了起來。

我便窩在他懷裡翻話本。

我以為照婆母說的做，總能同他長長久久。

沒想到，他還是把心疼給了旁人。

3.

半年前，妹妹病癒回京。

她拜在沈硯恩師門下，成了他的師妹。

從前天黑便到家的沈硯，自此時常整夜都不回來。

「蓉蓉初回京，對城裡還不熟，我陪她走得晚，怕回去擾你，便歇在老師家了。」

我知道沈硯重禮，料想他不會做出格的事。

失落歸失落，起先也沒有多想。

到了上元燈節，我們已有半個多月未曾獨處。

我特意換新裙、梳好妝，等他帶我出門。

約好來接我的戌時過去了，門前始終沒見他。

街上的燈一盞接一盞熄了，我站得頭髮都被風吹散，才等來沈家的馬車。

「你可算回來了......」

剩下的話，卻卡在了嗓子眼。

沈硯正伸手扶妹妹下車,「當心腳下，別跌了。」

他的手託著她的胳膊，她肩膀靠過來，他也沒避。

我牽一下都算不合體統，妹妹卻能這樣倚著他。

心裡酸得厲害。

妹妹看向我，聲音輕柔,「姐姐還要出門看燈呀?」

「燈會都散了，去也是撲空。」

沈硯這才望見我，扶著她的手略鬆了鬆。

他解釋道,「蓉蓉忽然說想看燈，她這身子，我不放心，便帶她去逛了逛。」

可這場燈會，我已經盼了好幾天。

這幾日反覆問過他，上元那天有沒有別的安排。

他若抽不開身，我也不會逼他。

可他當時答應得清楚,「那晚是留給你的，別的事我一概不去。」

妹妹想去，他便什麼都忘了。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冷著臉往府裡走，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沈硯卻跟上來，開始教我禮數。

「你對我有氣也就罷了，蓉蓉可是你親妹妹。

」

「她好心提醒，你連話都不答，這是什麼待人之道?」

我恍惚又成了那個討糖糕吃，卻被爹孃責罵的孩子。

妹妹來了，怎麼連沈硯也會如此?

婆母曾教我，夫妻有委屈就該說，藏得久了，再近的心也要疏遠。

我吸著鼻子，抬眼瞪他。

「先約我看燈的人是你，臨時陪許蓉蓉去的也是你，我連不高興都不行嗎?」

「我不願你同她捱得那麼近，也不願你為了陪她，連家都不回。」

沈硯無奈道,「她身體不好，又是自家人，你何苦這樣小題大做?」

「明晚還可以看燈，別耍性子了。」

倒好像是我不懂分寸。

我喉嚨發緊，說不出話，抓起枕頭往他身上砸，把他趕去客房。

他只嘆了一聲，認錯的話一句不說，隨即便走了。

我也沒再去尋他。

我們賭氣到第七日，下人來說，沈硯去了珍寶閣取簪。

還猜著，是不是想拿禮物哄我。

我眼皮輕輕一顫。

那是他給我補的定親信物，專門畫樣，專門請匠人做。

做工細，足足讓我等了大半年。

定下樣式那天，向來惜字如金的沈硯還曾說:

「這簪配夫人，一定漂亮。」

可他把成品給了妹妹，獎她今天在詩會上拔了頭籌。

我憋著眼淚問,「你拿來作定親信物的東西，怎麼能轉手給別人?」

他卻不解,「一根簪子是什麼意義，全看人怎麼想，沒了它，你難道就不是我夫人?」

「新的我都替你訂了，還生什麼氣?」

定情的東西，真能隨手給第三個人嗎?

他不是最懂禮數?怎麼偏在這件事上不懂?

眼前一下模糊了。

我跌跌撞撞地去找婆母。

她聽得火冒三丈,「好的不學，偏學他爹，家裡一個還不夠，還要惦記外頭的!」

我聽說過，公爹生前曾在外面養過外室，為了那女人，害婆母小產，沒能保住第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