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相思與明月_第18章 一身銀甲的裴妄之哭得比我還凶

我寄相思與明月發布時間:2026-10-18作者:缺小兔

一身銀甲的裴妄之哭得比我還兇,聽說今日他便要出發鎮守邊關,謝觀弈為斷他念想,特准他觀我出嫁之禮。

成婚後,謝觀弈依舊是小陛下身邊的肱骨,只是聽他說孩子越長大越頑皮,早朝總是不坐龍椅爬他膝上。

「希望以後我們別生小子,讓他坐一個時辰都坐不住。」

我笑著打趣:

「你三四歲時莫非坐得住?」

「坐不住,」謝觀弈實話實說:「在沒被立為儲君前,我比小陛下還要調皮。」

他壓抑住少年心性,揹負了太多沉重。

只有那次打獵時,原本骨子裡的張狂不羈才得以被我瞥見一隅。

當然,後來的他越活越自我...越回去了。

有時候我都忍不住問:「你多大啊謝觀弈?」

他笑著將我壓在榻上,唇舌滾燙。

「試試不就知道了?」

(完)

27 謝觀弈

我從小便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咳得喘不過氣的皇兄總是將我拉到塌前,語重心長:

「觀弈,這天下今後只能靠你了。」

六歲入學,寅時起,習經史,日復一日。

我不明白,也不喜歡,只是照做。

片刻懈怠,換來的就是戒尺。

後來有了幾個蠢笨的伴讀,他們懼我畏我,一見我就嚇得低頭哆嗦。

休息時,他們便聚在離我很遠的地方鬥蛐蛐。

皇兄說:「你生來就和他們不同。」

看來是我的命生得不好。

再後來,我見到了孟汐。

總是落在人群最後,小跑著跟上,然後再次被落下。

哪兒有這樣的世家小姐?

唯唯諾諾,像只鵪鶉。

不過我和她又有什麼區別呢?

一個獨坐高臺,一個站在角落。

於是我開始觀察她。

觀察她隱忍不發的委屈,??攥緊的裙襬。

連羨慕昭寧的花燈都沒人送給她。

我叫住拎著兔子燈一臉蠢相的裴妄之:

「昭寧最討厭兔子了,千萬別把這個送給她。」

真是小姑娘,不過是一盞破燈,高興得眼圈都紅了。

又是日復一日。

她及笄禮那天,我蹲在孟府高牆上偷偷看她。

小姑娘怎麼就長大,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

嫁人...

我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那天下著雨,文家那蠢貨來求情,纏了我許久才打發走。

我這才發現慣愛搗亂的昭寧不在,伴讀們也不見蹤影。

下人誠惶誠恐,說昭寧偷偷溜出宮外玩耍了。

肯定又忘了帶她。

而她肯定還待在公主殿裡傻傻等著。

雨越下越大,不知她有沒有帶傘。

身為儲君,定要體恤臣民。

可當我帶傘過去時,她已經走了。

孟洵又不在,保妥起見,還是上孟府牆頭看看她到家沒。

深巷裡傳來稀碎的哭喊。

男人求饒聲漸弱,我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哭聲停住才喚回我的理智,我衝到她身邊。

她蜷縮在角落裡,幾乎快失去意識。

剛想拭去她臉上被濺到的血,她就忽然哭得撕心裂肺。

我脫下斗篷蓋住,派人把還在暢意縱馬的孟洵綁了回來。

讓他不許說是我救的,我可不想她嫁給我是為了報恩。

皇兄這次是真氣急了,讓我跪在祠堂三天三夜。

他被攙扶著進來看我:

「你是要寒了老臣們的心嗎?讓朕如何放心把天下交給你?」

「反正我也不想要。」

他這下真被氣到了,一口鮮血吐在龍袍上。

我這才知道,原本有兵力能同烏桓一站的,只有文家軍。

如今文國公稱病告假,沒人有把握能管好他的兵。

那就我去。

皇兄又被我氣到了,斷斷續續嚷嚷著:

「你去?你去了龍椅今後誰來坐?」

「皇嫂還懷著龍嗣呢,比我名正言順多了。」

他嘆了口氣,說:

「皇兄時日無多,即便是個男胎,也來不及看到他日後品性了,朕還是想把天下交給你。」

我很堅決地搖頭:「那就我來輔佐,定不會將他養廢。」

太好了,不用當皇帝了。

28 謝觀弈

不過烏桓還是沒去成,昭寧自請和親。

和烏桓遲早有一天是要宣戰的,我不想她到時徒增傷心,勸了她很久。

她卻說:

「皇叔,縱使結果註定,我也想試一試。」

我再也勸不出一句。

小陛下出世那天,一切塵埃落定。

我朝皇兄跪下,懇請他替我上門求親。

不是賜婚,是求親。

皇兄說,等皇嫂身體恢復再去,免得禮數不周,怠慢了人家姑娘。

等啊等,皇兄駕崩。

皇嫂抱著襁褓中的嬰孩求我:

「觀弈,如今邊境大亂,朝堂不穩,我母家式微,小陛下...就只能拜託你了。」

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我想,且再等等吧。

等天下太平,等海晏河清,我就親自上門提親。

三年來,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看不完的奏章,審不盡的軍機。

她再也沒有進過宮,我也再抽不出空去爬孟府的牆。

去佛前求求吧,求見她一面,求得償所願。

佛祖只聽了前半句,我真見到她了。

躲在佛像後,偷?她與旁人海誓山盟。

我再不信神佛。

昭寧傳來密信,說烏桓整兵練馬,蠢蠢欲動。

如今國力強盛,派誰去都是軍功。

誰去呢?裴妄之吧。

他不去孟家議親,又曾那麼喜歡昭寧,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我坦然承認自己的惡劣。

昭寧能孤注一擲試一試,我又何嘗不能爭一爭?

至於昭寧喜歡的那個男人,我交由她自己處置:

「若是捨不得,那我便放你們走。」

她去了地牢,和那男人爭執不休。

一個想放下所有隱居田園,一個勢要報仇雪恨重振部族。

最後出來時,她滿手鮮血。

哭著對我說: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皇叔,我捨不得,但我刀了他。」

家國仇恨面前,情愛一碰就碎。

原來昭寧才是最適合當皇帝的人。

裴妄之果然沒讓我失望。

雖然看到孟汐難過的神情,我也不是滋味。

算了,反正我現在對外的身份是殘虐狠戾的攝政王。

不是個好東西。

昭寧整宿地做噩夢,我便帶她去禪虛寺為那人超度。

孟汐也在,她遠遠地同我對視,臉上紅得可怕。

還和裴妄之劃清界限,也好像沒那麼害怕我了。

我忽然覺得神佛還挺庇佑我,信一信也不是不可。

他人說我想爭權奪位,想黃袍加身。

在經綸道義中迷失了很多年後,我終於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

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終於,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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