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相思與明月_第5章 夢醒後

我寄相思與明月發布時間:2026-10-18作者:缺小兔

夢醒後,不過驚鴻照影。

不知哭了多久,樹後傳來人聲:

「王爺,小陛下已經到了。」

我循聲望去,只見男人如山的玄色背影。

腦子裡渾渾噩噩,這下連哭都忘了。

他是何時站在那兒的?又聽到了多少?

整個皇宮裡穿玄色蟒袍的男人...

只有曾經的儲君,當朝攝政王——謝觀弈。

夜已深,園裡伸手不見五指。

或許他什麼也沒看見。

我胡亂擦了把淚,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想回去時卻犯了難,曲徑幽深,憑著月光都難探清腳下的路。

好在這時宮女提著燈來尋我。

「孟小姐,宴會已經開始了,您快回去吧,當心腳下。」

她領著我回到大殿,孟潯正一臉焦急。

「去哪兒了?可急?我了,又不敢貿然走開。」

「不是你遣宮人去尋的我嗎?」

孟潯神色茫然,顯然不是他。

見他盯著我紅腫的眼眶剛要發問,我趕忙避開道:

「別說話了,陛下看著呢。」

金漆御座上,不到三歲的小陛下正歪頭打著盹兒。

謝觀弈坐在他右後方,轉腕把玩著酒盞,頗有幾分隨性散漫。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幾年前,他還是那個清風霽月的儲君殿下。

先帝龍體欠安,子嗣凋零,膝下曾只昭寧一位公主。

為穩國祚安泰,便立身為同胞幼弟的他為儲君。

哥哥和裴妄之都曾是他的伴讀。

聽他們說,謝觀弈自幼天資如明珠。

雖只比他們大一歲,但大家還在搖頭晃腦背三字經時,他就已經熟讀聖哲芳規,拆國策如弈棋了。

只不過...如今的小陛下降世即被冊封太子。

他繼位無望,卻在先帝駕崩後又成為攝政王。

奏章總要先經他手,隨口一句堪比聖旨。

朝堂上對他褒貶不一。

有人說他治國有方,開創盛世。

有人說他權傾朝野,一手遮天。

相比從前的清冷矜貴,他現在...看上去多了幾分狠戾。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他倏地抬頭,身體微微前俯。

探究的眼神如同我才是那被把玩著的酒盞。

冰冷瞬間席捲全身。

直覺告訴我,御花園發生的一切,謝觀弈看見了。

7

我恨不得尋條地縫鑽進去,臉燒得比熱過的酒還要燙。

忽然,箭矢不知從何處射出,現場亂作一團。

「護駕!」

謝觀弈眼神凌厲,抬袖一手遮住啼哭的小皇帝。

一手擲出酒盞,打落擦過我耳畔的箭。

孟洵立刻將我護在身後,我下意識轉頭望向離我不遠的裴妄之。

他奔向身邊圍著好幾位侍衛的昭寧,急得亂了髮髻。

危難之際,人的第一選擇是不會騙人的。

眼眶抑不住地酸楚,我卻怎麼也找不到帕子,只好拂袖遮了遮眼睛。

好在這場危機很快解除。

房梁之上的黑衣人眼見刺刀失敗,火速離場。

謝觀弈立馬派人去追,將小皇帝移駕。

眾臣也心有餘悸,攜家眷告辭離席。

大殿裡一下便安靜下來。

裴妄之這才向我投來愧疚的眼神,又生怕被人瞧見似的閃躲開。

恍惚間,孟潯已經把我拉到中央,行禮道謝:

「多謝王爺出手,這是家中妹妹,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我躲著他還來不及,沒想到被孟潯送上跟前。

謝觀弈會說什麼?世家女品行不端?還是孟家教女無方?

沒想到他什麼也沒說,微眯著眼壓迫十足。

孟潯乾笑:

「王爺不記得才對,她從小就不怎麼說話的,這幾年也未曾進宮。」

是啊,謝觀弈說不定壓根不記得我。

從小我只跟在昭寧身後,低著頭規規矩矩行禮。

更何況剛才夜已深,他可能壓根沒有看清我的臉。

我在心裡長舒一口氣,可下一秒,這股氣又硬生生湧上喉間。

「記得,又長開了些,孟汐。」

他壓低身子俯視我,墨色如玉的眼眸無形之中帶著強勢的壓迫。

完了。

我不敢抬頭,攥緊袖口的手都在抖。

好在昭寧適時開口:

「好啦,小汐剛剛受了驚,皇叔您就別用這麼嚇人的眼神盯著她了。」

謝觀弈嘴角閃過一絲戲謔的笑:

「本王很嚇人麼?」

昭寧訕訕道:

「成天不是板著副臉就是要吃人的模樣,我都怕您,小汐她能不怕嗎?」

謝觀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

「別怕,本王又不是羅剎,不會吃人。」

他的眼神毫不避諱地直勾勾望向我,像這話是同我說的。

看起來更嚇人了。

氣氛凝滯一瞬,好在在場眾人都是見過場面的,陪笑著道王爺說趣了。

我時刻擔憂著謝觀弈會如何拆穿,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孟潯急得扯我衣襬,謝觀弈倒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為肆意:

「還和小時候一樣,膽小得像只鵪鶉。」

話音剛落,裴妄之也笑不出來了,他遲疑半晌,聲音略失分寸:

「小汐久不入宮闈,莫非是從前同王爺有交情?」

8

謝觀弈掃了他一眼,神色瞬間冷下來。

這下連昭寧也不敢說話了, 宴會草草收場。

裴妄之說自己沒坐車進宮,要同我們一道出去。

等孟潯去喚馬伕時,他猶豫片刻,靠近我想說些什麼:

「你和王爺...」

話未說完,被提燈而來的宮女打斷。

「孟小姐,您的帕子掉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