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教女兒不爭了_第7章 夫君對他也很滿意
夫君對他也很滿意,說他雖然門第不顯,卻才華出眾、為人端方,很得聖上看重。
闔府早已默許了兩人的親事,如今只差正式定下婚約。
可到了裴行舟與沈寧月這裡,事情卻全然不是他想的那樣。
沈寧月當著長輩的面直言,她不肯嫁給裴行舟。
裴行舟臉色頓時沉下,轉頭便把罪名扣到女兒身上。
「是不是你揹著眾人同月兒說過什麼,才挑得她突然與我生分?」
女兒唇邊浮起毫不掩飾的譏笑。
「裴世子的臉面真夠大,自己得不到三妹妹喜歡,竟也能賴到我頭上。」
這門親事已經在雙方長輩面前說定,謝惟安如今算是女兒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他不動聲色地朝前一步,正好將女兒護到自己身後。
青衫襯得他身形挺拔,開口語氣雖淡,卻自然帶著叫人不敢輕慢的分量。
「世子,婚姻講究你情我願,強求不得。」
「沈家三姑娘心思通透,她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裡需要別人從中挑唆?」
「昭意很快便會成為我的妻子,往後自有我護她周全。若世子再無憑無據地汙衊她,把怒氣隨意遷到她身上,謝某隻好到聖上面前求一個公道。」
沈寧月也正色開口:「裴世子,我喜歡的人,應當?懷坦蕩,是個光明磊落、頂天立地的英雄。」
「你從來不是我想嫁的那個人,此事與大姐姐毫無干係,請你往後不要再為難她。」
這些話如同一個響亮耳光,當眾打得裴行舟面上發紅。
他??盯著沈寧月,不敢相信地喃喃道:「不該是這樣.......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心裡忽然徹底明白過來。
前世沈寧月蒙冤受罰,被趕往莊子時,整個人早已疲憊不堪。
她心中最空落無依的時候,遇見了容貌俊朗、舉止溫和的世子。
在他處處體貼的追求下,她那顆無所依傍的心很快失守。
她將困境裡的依賴,錯認成了真正的愛意。
這一世,沈寧月沒有受那場委屈,更不曾被逐去莊子。
她也重新得到了女兒真誠相待的姐妹情分。
每日都有人愛護她、尊重她。
因此,她終於能夠清醒看見,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15.
裴行舟離府時,我在垂花門前出聲叫住了他。
我沒有提重生,只說自己曾做過一場漫長的夢。
聽得越多,裴行舟的眉頭便皺得越深。
他滿眼狐疑地問:「沈夫人方才所說的這一切,當真只是您的一場夢?」
我點頭回答:「夢中的母親把女兒教歪了,最後害得她年紀尚輕便不得善終。」
「往後的日子裡,她再沒有旁的奢望,只盼女兒平安幸福。至於權勢名利,再高也不值得。」
裴行舟許久都沒有說話。
「所以夢裡的妹妹愛上那名男子,也是姐姐害她受罰之後才發生的?」
「若姐姐沒有胡亂算計,妹妹便不會去莊子,自然也遇不到那個人。」
我垂下眼簾:「或許如此,也或許不是。人的命數無常,往往就在一次選擇之間。」
裴行舟認真整理衣袖,朝我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沈夫人今日指點,我大概已經想明白了。」
說完,他再一次轉身向府外走去。
這一回,他的腳步明顯比來時輕鬆許多。
女兒與謝惟安的婚期,最終定在第二年春日。
簷角殘雪一滴滴化成水,院中的海棠也開滿枝頭。
到了約定的吉日,兩人順順當當舉行了婚禮。
迎親隊伍一路鋪過長街,謝惟安穿著一身鮮亮的緋紅喜服。
從接到新娘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始終追著女兒,片刻也捨不得挪開。
我與夫君並肩坐在上首,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溼了。
我的意兒,終於遇到了一個將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寧月站在觀禮人群之中,嘴角一直帶著真誠的笑意。
就在大婚前一夜,她還特意來房中給女兒送添妝。
她抱來一隻沉甸甸的木匣,裡面的東西比前世豐厚了數倍。
我看得暗暗吃驚,幾乎懷疑她把自己攢下的寶貝全裝了進去。
女兒抬手抹了抹眼角,握著她的手許諾。
「等到你出閣那日,我一定替你湊足八十抬嫁妝,讓滿城人都瞧見你的體面。」
沈寧月拿帕子小心替她擦去淚痕。
「大姐姐,我來給你添妝,從來不是為了將來討一份回禮。」
「我只盼姐姐年年平安,成婚以後偶爾還能想起家中這個妹妹,於我便足夠了。」
姐妹倆拉著彼此的手,四目相對,總有說不完的話。
我悄悄退到門外,把出嫁前最後一點獨處的時辰留給她們。
自那日走出垂花門以後,裴行舟終於肯放下心中執念。
他終於想明白,前世那場相遇,本就是陰差陽錯之下生出的虛幻情意。
此後他不再困在兒女情長裡,請老國公替自己在朝中謀了一份差事。
他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公事上,也終於肯讓過往留在過往。
贊禮聲落下時,我望著一雙新人並肩一步步走遠。
前世,我只知教女兒處處搶先,事事謀算。
可無論算盤撥得多精,到頭來也比不過旁人的一顆真心。
靠爭搶得來的榮華終會散去,只有彼此真心相待,才能陪人熬過漫長歲月。
簷雪融盡,春日終於回來。
而我也終於替女兒掃開舊日風霜,將她的一生送進明亮春色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