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偏愛妹妹,我更甚。
哥哥帶回兩支髮釵,把金釵給了她。
我揚手便抽了他一記耳光:「你的私房錢明明還有一千六百七十五兩,為何不全取出來?」
爹孃聲稱掏空家底,替妹妹備下一百零八抬嫁妝。
我當著眾人的面掀翻桌子:「爹孃偏心,為何把田產地契都給兄長?妹妹至少要拿走一半,差一分,我就把這祠堂放火燒了!」
未婚夫覺得我上不得檯面,甚至盤算著退掉我的婚事,改娶妹妹。
我反手又賞了他一巴掌:「連自帶嫁妝入贅、給妹妹做小都不肯,你這份情意實在不值錢。」
上輩子我和妹妹為了他們這點拿不出手的愛爭到?。
這一世重來,我要親手扯下他們那層慈愛的假面。
1.
「啪!」
一個巴掌毫無預兆地落在兄長沈硯舟的面上。
他皺緊眉頭,擺出十足的長兄派頭。
「寧兒儀態出眾,又讀過許多詩書,又是欽定的太子妃,和我親手挑的這根金簪最襯她不過。」
「至於你,你才回府不久,平日也沒多少用錢之處,那支銀釵若折成銀子,足夠支應你大半年。」
他捂住發疼的半邊臉喝問我:「你為何這般不知足?竟為一根金簪對親兄長動手?」
「我非得去爹孃跟前說個明白,請個厲害的教養嬤嬤來好好教一教你。」
掌心傳來的疼意,提醒我沈硯舟的臉到底有多厚。
我竟然重生了。
回到我才被接回沈家的那一日,正是他們第一次當面偏心之時。
我與妹妹分明都是爹孃親生的女兒,他們卻硬要把姐妹倆分出貴賤。
沈寧自幼養在他們膝下,幾乎佔盡了他們的疼愛。
而我,明明和沈寧同時出生,偏被心存怨恨的奶孃偷抱出了府,直到將要及笄,我才重新回了爹孃身邊。
見面後,他們的第一句話不是對我的安慰,而是:「你一回到府裡,寧兒原本獨有的東西便要被你分走一半。」
「以後你做姐姐,事事都該先讓妹妹,畢竟如果你沒有回來,原先這一切就該獨屬於她。」
前世,兄長從外頭帶回那一金一銀兩根髮簪,說的也是這套歪理。
「縱然把金簪戴在頭上,你也學不來世家貴女的儀態,只會徒增笑話。」
那時我自慚形穢,眼淚止不住地掉,唯恐惹他動怒,只得趕緊接過那支一看便沒費過心思的銀釵。
早已重生的我反手再抽一掌。
「兄長這話可不對!」
「我進門第一天,爹孃便教過我:這個家裡,寧兒高不高興,永遠比我的感受要緊。」
「可輪到寧兒妹妹,兄長為何反倒這般敷衍輕慢?」
兄長面上早已露出不耐:「鄉下長大的,果真半點規矩都不懂。」
兄長沉下臉,張口便斥我耍姑娘家的小性子。
我拿起那支小巧精緻的金釵,擱在掌心掂了掂。
「這支金釵輕飄飄的,在琳瑯閣至多也只值八兩。」
「至於分給我的銀簪,頂天只值五百文。」
見我把他的偏心當場說穿,兄長猛地拔高聲音,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到底還想鬧哪一齣?我給寧兒的,是琳瑯閣近日才到的髮釵。」
「若你瞧不上這根銀簪,我大不了再給你補一支。」
往日,每逢他露出這副怒容,我都會立刻認錯,再三保證絕不重犯。這回,我偏笑瞇瞇地望著他。
「兄長的私房錢明明還有一千六百七十五兩銀子,為何不全取出來,替妹妹做足體面?」
「要知道,再過兩日,妹妹便要赴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了,總不能連一身拿得出手的衣裙都沒有?」
「兄長既如此疼愛妹妹,自然捨得一併替妹妹置辦吧。」
兄長面上的怒氣一下僵住:「你......這筆一千六百七十五兩的數目,你從何得知?」
我豎起手指,一筆一筆替他細算:「兄長每月領三兩例銀,每逢年節還能得爹孃五十兩賞錢。上月我又親眼瞧見哥哥典當字畫,換回一百兩......這些零碎銀錢合在一處,正好一千六百七十五兩銀子。」
「我回來以後,兄長句句不離寧兒,說什麼好東西都該緊著她。可輪到自己出錢,八兩銀子的朱釵便算盡心了?」
我轉身奔回我的小院,取出回府三個月省下的二兩散銀:「我也把這點銀子全取出來,給妹妹添首飾。」
「莫非兄長嘴上疼她,到了真要花錢時,反倒心疼起銀子了?」
沈寧也滿眼期盼地望向兄長。父親不過官居正三品,任太常寺卿,因此她每月的例銀只有二兩銀子。
兄長被我逼得愣在原地:「胡鬧,這筆銀子另有要緊用途,怎可......用來買這等俗氣物件?」
「科考在即,買書置紙要銀子,與同窗往來也要銀子,我手裡的錢都有安排。」
我故意沉下臉,拉著沈寧的手:「你需要應酬,妹妹一樣少不了。」
「爹孃自幼教導我們,遇事必須先顧妹妹,莫非兄長連爹孃的教誨也不聽了?」
看著兄長憋得紫漲的臉色,我滿意地彎起嘴角。
他只好咬牙出聲:「過幾日,過幾日我一定替寧兒置辦一副更名貴的寶石頭面。」
我沒有接話,徑直闖進兄長的屋子,取出他藏在暗格裡的私房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