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教女兒不爭了_第4章 女兒曾打過裴行舟的主意
」
女兒曾打過裴行舟的主意,聽了這話難免窘迫,只垂眼不語。
沈寧月倒先答道:「自然不會。那位裴世子言語古怪,行事也沒道理,一看便不是好相與的人。」
老太太含笑問她:「聽說那日,是你先站出來替意兒說話?」
沈寧月點頭應了一聲。
「你平素柔和,最不願與人起爭執,真遇到事卻敢護住自家姐妹,這份膽氣很好。」
說完,她又看向女兒:「你向來爭強,見了同輩手足便要比個高低。近來肯主動同月兒親近,姐妹相處和氣,也算終於有了長進。」
老太太將兩人一番誇獎又一番敲打,隨後命人抬來一箱光彩奪目的首飾。
「你們一人選一件吧,事情做得好,本就該有賞。」
女兒念念不忘的粉寶石瓔珞,正靜靜躺在那隻箱子裡。
她眼睛一下亮了,歡喜怎麼也藏不住。
可她仍守著長幼禮數,請三妹妹先挑選。
沈寧月也不推讓,看了片刻,拿起最上面那隻白玉鐲。
女兒這才翻出瓔珞,喜滋滋地向老太太行禮道謝。
她們的一舉一動,老太太全都看在眼裡。
兩個孩子退下以後,她獨獨把我留在屋中。
「連你這性情也改了,倒是稀奇。」
我明白,她說的是女兒這些時日的變化。
過去我把孩子教得自私,對府裡另外幾房一向疏遠冷淡。
後來女兒在定國公府裡「守活寡」,家中眾人或明或暗都等著看笑話,無人肯伸手相助。
只有沈寧月,在裴行舟找上她時,還因不忍而替女兒勸過一句。
「既然你已經娶了大姐姐,就該收心與她好好過日子。她心思細、能理事,替你管好內宅絕無問題。
」
裴行舟回來後,把沈寧月的話一個字不少地說給了沈昭意。
「月兒到了今日仍肯替你著想,可你呢,你何時真把她當成妹妹疼過?」
女兒一聲不吭把裴行舟推出門外,轉身便將房門重重鎖上。
裴行舟只當她依然不知悔改。
卻只有我知道,她不知在多少個夜裡哭透了枕巾。
若說她對裴行舟尚且愛恨糾纏,難分難解。
那麼對沈寧月,便只餘下遲來的悔恨與虧欠。
如今姐妹一點點親近起來,也算替前世那樁遺憾補上了一角。
我走到老太太身後,雙手替她不輕不重地按著肩。
「是我從前太執著了。金銀珠寶?後帶不走,能把日子過得安穩順心,才是真正的福氣。」
老太太聽後欣慰地點了點頭。
「你肯想明白便好,昭意那孩子的本性其實不壞。」
能聽到這一句話,於我已然足夠。
其實我也曾怨過老太太,恨她既然看透一切,為何不肯早些拉女兒一把。
可許多事熬過漫長日子,終究也就想通了。
回院的路上,我反覆琢磨裴行舟在茶?留下的那句話。
他所謂往後見真章,莫不是在等即將到來的秋獵?
可他不知道,女兒眼下對他已無半點男女之情,更不會再設局害他。
想到這裡,我記起上一世女兒聲名盡毀時。
偏有一個性情與眾不同的人,始終沒有輕賤過她。
若我的記憶無誤,今年那人也會參加秋獵。
8.
我進屋時,恰見女兒坐在燈下賞玩那串瓔珞。
她把首飾舉得稍高,藉著燭光左右端詳,眼裡全是喜愛。
這些年來,女兒憑計謀拿到過不少好東西。
有她父親捨不得用的硯臺,有三嬸陪嫁的珠釵,還有老太太庫裡的香雲紗......
可東西真正到手,她很快便會失去興致,隨手擱進箱底。
就像竭盡全力做完一樁事,心氣也跟著突然散了。
真正叫她上癮的,從來都是與人爭奪的滋味。
我存心逗她:「前幾日還怪娘壞你好事,今日不也照樣得償所願?」
她把瓔珞仔細收進妝匣,難得露出羞赧神色。
「這一回不一樣。」
「究竟有何不同?」
「這是祖母因我做得好,誠心賞給我的。」
「那你說說,兩種法子得來的東西,你更喜歡哪一樣?」
她認真想了想,唇邊不知不覺翹起一點笑意。
她的答案已不必再說出口。
手上卻仍忙著,收妥瓔珞後,她又挑出一支瑩潤的白玉簪。
她一邊端詳一邊唸叨:「三妹妹應當偏愛白玉,等明日我把這支簪子送給她。」
我原本備了滿腹勸誡,打算同她再說個明白。
可看見她此刻的樣子,那些話忽然都顯得多餘。
我在她旁邊坐下,順勢換了另一個話頭。
「今年府中要去秋獵,你可想一道去?」
女兒立刻來了精神:「自然要去!三妹妹也答應了,她騎術不好,我正好趁此機會教教她。」
我遲疑了許久,最後還是認真叮囑她。
「裴行舟不適合你,可你終歸要替自己選一位夫君。」
「到了獵場,不妨留心一位名叫謝惟安的公子。」
9.
轉眼便到了秋獵那日。
我陪姐妹倆來到獵場外圍,到入口前便停了腳步。
林口聚著許多世家子弟,引得女眷席上的姑娘們頻頻回望。
當中最惹眼的是裴行舟,他竟帶了整整十名護衛,把自己嚴嚴實實圍在中央。
這陣勢實在滑稽,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女兒嫌棄地對沈寧月嘀咕:「既然這樣怕?,留在家裡便是,還來湊什麼秋獵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