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教女兒不爭了_第1章 從小我便教女兒藏心眼
從小我便教女兒藏心眼、使手段。
遇到想要的,她必定要搶在別人前頭。
為拿到喜歡的瓔珞,她放貓去驚嚇祖母。
再撲過去裝作護人,生生讓貓爪劃破胳膊。
祖母見她流血心疼,立刻開了庫房,任她挑喜歡的東西。
為嫁入高門,她又趁秋獵佈置一場意外,同國公府世子跌下山崖。
兩人孤零零困了一夜,流言一起,世子只得把她娶回去。
誰知成親以後,她受盡冷落,年僅三十便熬幹了性命。
彌留之際,女兒眼裡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娘,我明明已經得到了他的人,為何到?也捂不熱他的心?」
再睜眼,正是替她擇婿那日,我一把壓住她正要抬起的手。
「聽孃的,這輩子咱不爭了。」
1.
女兒茫然地眨了兩下眼。
「孃親,您從前分明教我,想要就要挑最好的呀。」
「裴行舟論相貌才學都是上等,家世更無可挑剔,他就是京中最好的男子。」
我開口時,藏不住聲音裡那點酸楚。
「可偏偏感情這東西是強求不來的。」
上一世,女兒用盡辦法才進了裴家的門。
成婚足足三年,她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她向來要強,我只當她身子有毛病,不肯對孃家開口。
我便託人請來名醫配藥,又借探望之名親自給她送過去。
女兒盯著那包藥看了半晌,最後竟低低笑出聲。
「娘,他一次也不曾碰我。」
我驚得失聲問她:「莫非他不能人道?」
「是他厭惡我。」
她說這話時毫不在意:「我曾拿禮法逼他,也曾在他的酒裡下過助興的藥。」
「數九寒天,他寧願扎進冰水裡凍?,也絕不肯同我圓房。
」
藥包從我掌心落下,我自己都沒發覺,只怔怔問了一句。
「他何必倔到這個地步,到底圖什麼?」
「裴行舟與三妹妹早就兩情相悅,他認定是我拆散了他們。」
她所說的三妹妹,便是夫君三弟家的嫡女沈寧月。
那姑娘平日端莊知禮,脾氣也溫柔安靜。
女兒出閣那天,她還專程送了添妝過來。
我哪裡想得到,她竟與裴行舟有過這番牽扯。
隔世舊事壓上心頭,我不由把女兒的手握得更牢。
她眸子裡仍燃著勢在必得的光。
「扭下來的瓜縱然不甜,好歹能解渴。管他願不願意,京中那麼多閨秀都盯著他,我非把他奪過來不可!」
勸阻的話尚未出口,她已站起身,隨手撣平了裙角。
「娘,我去祖母院裡陪她老人家閒話幾句。」
我的脊背頓時繃緊,一股涼氣直往上竄。
前世就在這時,她設下圈套,從老太太那裡弄到了惦記許久的粉寶石瓔珞。
也因那樁算計,沈寧月被罰到莊子上閉門思過半個月。
偏偏在那裡,她遇見出城遊玩的裴行舟,兩人一見傾心。
我當即追著女兒出了門。
這條舊路,絕不能再讓她走一遍。
一次又一次踩著旁人爭來的好處,終會變成落在她身上的禍根。
害她一生。
2.
等我趕到,女兒與沈寧月正一左一右陪在祖母身邊。
滿院笑聲不斷,任誰看了,都是一幅祖孫和樂的景象。
可我清楚,女兒很快便會趁人不備,拿針去刺沈寧月懷裡的白貓。
貓一吃痛,便會猛地撲向老太太。
女兒再捨身擋上去,故意把手臂送到貓爪底下抓傷。
老太太見了血,少不得心疼,便會主動開庫房,讓她如願拿走瓔珞。
至於身為貓主人的沈寧月,會因看管不周,險些傷到老太太。
自然逃不過重罰。
不知女兒說了什麼渾話,老太太被她逗得笑聲響亮。
就連一旁的沈寧月,也同她笑得直不起腰。
那隻白貓安穩窩在主人臂彎裡,尾巴懶洋洋地掃來掃去。
它哪裡知道,一根針已經悄悄對準了自己。
正是此刻——
女兒彎如月牙的眼睛裡,倏地掠過寒色。
一枚繡花針從她袖中滑到指間。
「沈昭意!」
我猛地拔高聲音,連名帶姓喝住了她。
到底還是年紀小,做不到真正沉穩。
她正盯緊白貓蓄力落針,冷不丁被我這一聲截斷。
她的身子狠狠一僵,眸底那點狠意甚至來不及收回。
她手指一顫,銀亮的細針悄無聲息落下,掉在青磚上。
女兒強壓驚慌,硬是擺出不明所以的神情。
「娘,您怎麼也過來了?」
直到這時,我才把憋在心口的氣吐出來。
我裝作惱怒地走過去,鞋底恰好壓住那枚幾乎看不清的繡花針。
再抬頭時,我已換成一臉歉疚。
「這孩子近來越發沒規矩。我正同她商量相看的要緊事,她倒把我扔下,獨自跑來擾您清靜。」
女兒直直看著我,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我是惦記祖母,急著來盡孝。」
老太太笑著打趣:「老婆子知道你孝順,既是婚姻正事,先跟你娘回去商議吧。」
我行了一禮,轉身前卻忽然腳下一軟。
整個人跌坐到地上。
沈寧月低呼一聲:「大伯母,您怎麼了!」
說著,她便俯身來扶我。
我低著頭,並不伸手。
女兒果然先一步橫在我面前,把老太太與沈寧月的目光一併擋住。
「還是我扶吧,省得娘回頭又說我這個女兒不懂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