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教女兒不爭了_第2章 老太太又笑起來
」
老太太又笑起來:「數你這張嘴最能說!」
藉著起身那一瞬,我從容撿起繡花針,藏進腰間的暗袋裡。
「方才忽然犯暈,一時沒有站牢,您老人家莫怪。」
老太太瞇起眼睛,目光從女兒身上移到我臉上。
院中一時無人開口,只聽見風吹過枝葉的沙沙聲。
「人總有糊塗犯暈的時候,無礙。」
「你們回吧。」
3.
老太太已然看破了。
我對此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上一世,女兒那些算計雖然回回得逞,卻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旁人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蠢。
那時她在裴家被折磨得日漸憔悴,我心疼萬分,卻救她不得。
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來求老太太。
「昭意當年並不知道世子與寧月互生情意,這才陰差陽錯,與他結成一雙怨偶。」
「求老太太開恩,幫我的女兒沈昭意和離歸家,讓她離開這處苦海。」
老太太閉著眼撥動佛珠,每一個字都帶著敲打。
「我這雙老眼還沒有瞎,那年白貓身上的針孔,我可是瞧得明明白白。」
我身子一抖,卻仍不甘地追問:「您既早已知道,為何受罰的人反倒是寧月?」
她睜開眼時,眸光銳利得叫人不敢直視。
「因為她笨,連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伎倆也會中招!不叫她吃一次虧,她往後怎麼長記性?」
這一句話壓下來,我彎下去的腰再沒有力氣挺直。
?口像被人??攥住,連氣都喘不勻。
表面上,是女兒得償所願;其實她早已輸得一無所有。
可我沒有資格怪誰,孩子是我教壞的,苦果自然也該由我來嘗。
見我熬紅了雙眼,老太太到底動了惻隱,出言點醒我。
「小姑娘想討自己喜歡的東西,稍有些心思不算大錯,自家長輩願意讓著她。」
「可一旦把算盤撥到外人身上,旁人絕不會白白嚥下這口氣。」
我謝過老太太,腦中昏沉地往院外走去。
女兒嫁給裴行舟後不久,沈寧月也倉促定親出嫁。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就算那兩人和離,裴行舟也再追不回沈寧月。
他因此把我的女兒恨進了骨頭裡。
他偏要將她困在身邊,兩個人日夜相對,彼此憎恨,互相熬上一輩子。
女兒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口,把我從前塵舊事中拽回眼下。
「娘,您怎麼會知道我——」
「閉嘴!」
我厲聲截住她的話,又迅速掃視了一遍四周。
「要問什麼,等進屋關緊門以後再說。」
4.
出了剛剛那樁事,她明顯老實不少,緊跟在我身後不敢亂走。
待我們進了內室,遣退所有下人,她立刻忍不住開口。
「娘,您究竟是怎麼猜到我今日打算的?」
「若不是您突然攔我,這會兒我早哄得祖母高興,把那串粉寶石瓔珞拿到手了。」
她話裡還帶著不滿,可一撞上我陰沉的臉,聲音便一點點低下去。
「你是當祖母看不見,還是當滿院子的人全都看不見?」
她仍想爭辯:「我的動作極隱秘,根本沒人發現,況且寧月心思單純,最好騙不過......」
我猛然揚起手,她餘下的話被嚇得堵在喉嚨裡。
那巴掌終究沒捨得落在她臉上,我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下,聲音清脆。
女兒嚇得撲過來,雙手牢牢抱住我的手臂。
她開口時,嗓音已經發顫。
「娘,意兒究竟做錯了什麼,您為何要這樣打自己?」
「我是教過你凡事要爭,卻沒教你把良心丟了。一隻貓、一位無辜的妹妹,你為一串瓔珞,竟要將她們全拖下水。」
女兒呆呆站住,心虛得不敢看我:「我、我當時沒有想這麼遠。」
「那就從現在開始好好想!」我從未用這樣重的語氣訓過她,「過去是我把路教歪了。有心眼能防人欺負,並非壞事;可若總為自己的好處傷害旁人,日子久了,報應遲早會回來找你。」
她自幼跟先生讀書,並非不明白仁義禮智信的道理。
只因每次走錯路都能拿到想要的結果,她才會越走越遠。
女兒徹底安靜下來,垂著肩往外挪,像是剛捱過一頓重罰。
我輕嘆一聲,視線重新落到案頭那本名冊上。
裴行舟三個字,被她拿朱墨圈了一遍又一遍。
那紅圈像是她替裴行舟備下的牢門,最終鎖?的卻是她自己。
我撕下這一頁,送進燭焰裡,看著它一點點化成灰燼。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女兒再同裴行舟扯上半點關係。
5.
第二日天剛亮,女兒便趕去福滿?排隊,買回最出名的棗泥糕。
她一手提糕點,一手拿著精緻的白羽逗貓杆,去了沈寧月的院子。
沈寧月滿臉驚喜:「大姐姐,你竟知道我最愛吃這家的點心?」
女兒最會編圓場的話:「我不過順道從門前經過,聞見香氣,隨手多買了幾匣。」
沈寧月絲毫沒有起疑,歡歡喜喜把人迎進屋裡。
「棗泥糕就該配芙蓉茶才好吃,我已叫丫鬟去泡,咱們一同嚐嚐。」
等茶送來的工夫,白貓慢吞吞地從裡間踱了出來。
它顯然不待見女兒,只高傲地斜她一眼,掉過身子便朝另一頭走。
女兒氣得磨了磨牙,抓起逗貓杆晃動,銅鈴頓時叮噹作響。
白貓聽見聲音,耳尖一抖,回身撲上來抓羽毛,滾成一團陪她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