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情散_第6章 最後
最後,我只說:
「賀川,作為戀人,我們真的不合適。」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下去。
「我本來計劃明年春天補辦一場戶外婚禮。」
「婚後帶你去度假。」
「也把外婆接來京市住一段時間。」
我輕聲打斷他。
「我外婆已經去世了。」
「蘇蔓第一次自盡那晚,我趕回老家見她最後一面。」
「我沒告訴你,因為每次我和蘇蔓同時需要你,你都會去她那裡。」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丈夫。」
「蘇蔓的媽媽也找過我,讓我把位置讓出來。」
「連陸馳都覺得他有資格評價我們的婚姻,認定蘇蔓比我更適合你。」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說完。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這是真話。我們確實不適合繼續做夫妻。
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連呼吸都輕了。
「我直到現在才懂,最難受的不是吵架,是你真的不愛我了,甚至能親口說我和另一個女人更配。」
他喉結重重滾動,眼底漸漸漫起水光。
許久,他終於鬆口。
「好,我們離婚。」
「今晚讓我送你回去,可以嗎?」
我點頭。
當他終於答應離婚,我們反而能夠平靜地說話,我心裡的排斥也淡了一些。
下車後,我朝他笑了笑。
「賀川,生日快樂。」
他眼裡驟然亮起一點光,帶著淚意笑了。
14.
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和賀川領到了離婚證。
對我而言,離婚意味著重新開始。
那天京市落了初雪。
賀川穿著風衣朝我走來,仍舊沉穩俊朗。
我們第一次相遇,也是在京市的初雪裡。
曾經我以為那是浪漫的預兆,如今才明白,那場雪或許早就寫好了我們的結局。
工作人員蓋下印章,我們的婚姻到此結束。
接過證件時,我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大概我的輕鬆太明顯,賀川笑得有些苦。
「終於和我離婚,你就這麼高興?」
我頓了頓,還是誠實回答:
「算是吧。」
他凝視著我。
「最後一起吃頓飯,好不好?」
我搖頭拒絕。
「不了,下午還有工作。」
15.
冬天,鄰市遭遇暴雨,我們部門趕去一線報道。
雨勢不斷加大,採訪途中一度險些出事。
我淋了很久的雨,著涼發燒,最後在工作現場暈倒。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窗外的雨終於停了。
賀川坐在病床邊,滿臉緊張。見我睜眼,他立刻起身叫醫生。
他以企業家的身份給災區捐了款,也因此來到這裡。
一週後,我們準備返程。
我給他發去資訊。
【謝謝。】
他很快回復,小心翼翼地問我。
【能請你吃頓飯嗎?】
我想了想。
【這次該我答謝,我請你。】
新年過後,我就會調回老家任職,升為主管,也能離父母近一些。我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吃飯時,我把訊息告訴了賀川。
他臉上的神色明顯頓了一下,最終仍笑著祝賀。
「恭喜。」
我也笑了。
「謝謝。」
離開餐廳時,他問能否送我回去,這一次我點了頭。
新年期間,他還到我家拜年。
過年講究和氣,我懶得計較,反正我們已經離婚。
財產分割時,我也拿到了應得的部分,並不吃虧。
可從始至終,我看重的都不是他的錢。我只是曾經愚蠢地相信,他對我也有真心。
他準備返回京市時,我禮貌地送上祝福。
「新年快樂,路上小心。」
他欲言又止,我已經轉身離開。
16.
賀川真正意識到婚姻出了問題,是在程野的婚宴上。
那天溫喬已經完全不在乎他,甚至能笑著說他和另一個女人般配。
聽見那句話時,他?口發悶,難受之外還有惱火。
可最後他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的偏袒、遲疑和不作為,一步步把她推遠。
蘇蔓後來又用自盡威脅過幾次,賀川再也沒有去過。
蘇嶼衝到公司找他,見面便揮拳。賀川也沒有退讓,直接還了手。
他冷著臉說:
「蘇嶼,我不是她男朋友。」
「當年分手,是她主動提的,我沒有虧欠她。」
「現在我也不愛她。她要自盡,不該由我負責。」
「她需要的是心理醫生。」
「必要的話,就去精神科接受治療。」
蘇嶼聽得暴怒。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妹妹有病?」
賀川冷笑。
「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
蘇嶼質問他,是不是為了溫喬連兄弟都不要了。
賀川沒有遲疑。
「走到今天,我們確實做不了朋友。」
從那以後,他和蘇蔓三人徹底斷了聯絡。
他後悔自己因為一場誤會失去溫喬,卻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只能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工作。
後來蘇蔓再次尋?,雖然保住性命,身體卻落下了無法逆轉的損傷。
賀川依舊沒有出現。
身體的痛苦終於讓她真正後悔。她哭鬧過,也真的不想活了,可造成的一切已經無法挽回。
17.
快入夏時,我又見到賀川。
我們一起吃了頓飯。
他顯得很緊張,握著刀叉的手一直輕輕發抖。
沉默很久,他終於問出口。
「我們還可能重新開始嗎?」
我抿唇笑了笑。
「賀川,我們都往前走吧。」
「到這裡就夠了。往後別再找我,我們回不去了。」
「希望你也能過得好,工作順利。
」
而我,要去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