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情散_第1章 爭吵時
爭吵時,賀川提了離婚。
我只說:
「我同意離。」
他明顯怔住了。
從那天起,我不再把自己的事告訴賀川,也不再追問他的行蹤。
朋友婚禮上,有人把他和蘇蔓認成一對,我沒有變臉。
我甚至笑著說,他們看起來確實登對。
賀川盯著我,唇邊的笑一點點沒了,臉色也白了下來。
1.
冷戰整整一個月,我在醫院碰見賀川。
門板向兩側退開時,賀川正站在電梯外,我一抬眼就撞上他的目光。
誰都沒有先說話。我很快側過臉,打算直接離開。
賀川卻握住我的手腕,低頭打量我。
「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身後有人輕聲叫他。
「阿川。」
我循聲望去,蘇蔓就站在幾步外,肩上還搭著賀川的外套。
我抽回手。
她走過來,停在他身邊。
我朝兩人笑了笑。
「我還有事,你們聊。」
走進電梯後,我立刻按下關門鍵。
這是我小產半個月後的複查。
半個月前,我外出採訪,不慎從臺階上摔了下去,沉重的攝像裝置跟著砸在身上。
看見身?的血時,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送到醫院,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八週。
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醫護人員見我發愣,低聲寬慰。
「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
我甚至沒來得及為他的到來高興,便先承受了失去。
進手術室前,我一連撥了幾次賀川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手術結束後,新聞推送裡卻出現了他的身影。
他人在國外,坐在蘇蔓話劇演出的觀眾席上。
我關掉頁面,再沒打過去。
當天夜裡傷口處置得不好,我疼得渾身冒汗,只能蜷在病床上。
護士替我用過止痛藥,疼痛才慢慢退下去。
我毫無睡意,拿起手機,正好刷到蘇蔓新發的動態。
【京市F4又聚齊啦,謝謝你們飛這麼遠來看我的演出。】
照片裡除了她和賀川,還有陸馳、蘇嶼。
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一直很好。
辦理出院手續時,賀川仍不知道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複查結束,我剛走出醫院,他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男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還沒走?我去接你。」
電話那頭隨即響起蘇蔓的催促。
「賀川,就等你開飯了。」
我平靜地回絕。
「不用。」
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回公司繼續工作,忙完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從前我很少加班。
那次爭吵後,我們一直在冷戰,我開始頻繁留在公司。
走出辦公?,我正準備叫車,遠處忽然響了一聲短促的喇叭。
抬頭時,我看見賀川坐在車裡。
他會來接我,確實出乎意料。
剛下過雨,地面很滑。
我下車時腳下一晃,賀川伸手來扶,我抓住車門站穩,避開了他。
他的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收回。
他揚了揚眉。
「看著點路。」
我點頭,沒有接話。
家裡的沉默一天比一天長。
以前我總愛把一天裡遇見的大小事情講給他聽。
等我不說了,才發現我們之間原來沒有多少話。
而他,也從來不會主動講自己的生活。
2.
公司臨時派我出差。
天還沒亮,我便收拾好行李,和同事趕往區間車站。
賀川起床洗漱後,說可以送我。
我遲疑片刻,還是拒絕了。
「不用了,叫車很方便。」
這趟任務在南市。
我們要潛進一家黑心工廠,查清他們違法生產的證據。
我和林妍在廠裡待了一週,材料已經收集齊全,準備撤離時,卻被管理員發現。
男人堵住我們,不僅出言威脅,還動手搶裝置。
攝像機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他仍不解氣,抄起磚頭朝我們砸來。
我們提前報了警。
一塊磚擦過我的額頭,血立刻流了下來。
警察趕到後,林妍留下做筆錄,我被送去醫院。
工廠位置偏僻,附近醫院條件有限,我只做了簡單處理,隨後轉回京市。
醫生替我清創縫針,診斷為輕微腦震盪,要求我留院觀察。
林妍陪在床邊,問我:
「要不要通知家裡,讓人過來陪你?」
我搖頭。
父母不住在京市。
至於賀川,我沒有想過聯絡他。
出差這一週,他發過幾條資訊,我直到此刻才點開。
第二天出院時,我用劉海擋住額角的傷。
只休息了一天,我便回公司上班。
報道發出後迅速衝上熱搜,連我們暗訪時被打傷的經過也成了輿論焦點。
部門隨後公開表彰了我們,併發下一筆獎金。
那天我下班回家,賀川站在客廳裡,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停在我的額角,隨後抬手想撥開劉海。
我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伸出的手慢慢垂下,眉頭也皺了起來。
「受了傷,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輕輕笑了一聲。
「只是小傷,沒必要特意說。」
他像是沒料到我的回答,神色停頓了一瞬。
自從他一次次偏向蘇蔓,又親口提出離婚,我便覺得,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值得說了。
3.
三個月前,蘇蔓從國外回來。
那次我也結束出差,與她搭乘同一趟航班抵達京市。
走到接機口,我遠遠看見賀川,還以為他來接我,腳步都快了一些。
可他根本沒有看向我。
蘇蔓走在前面,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也是那一刻,我才真正看清她和賀川之間的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