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情散_第4章 我只回了一句
我只回了一句:
「等你出來自己接吧。」
我大概猜得到，這些電話都與蘇蔓有關。
果然，賀川洗完澡，第一時間回撥過去。剛聽幾句，他的神色便嚴肅下來。
聽筒裡的蘇嶼正在怒吼。
「你人在哪兒?」
「我妹妹出了事!人還躺在搶救室裡!」
賀川迅速換上衣服，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沒有半點猶豫。
我收回目光，翻身準備睡覺。
他卻突然停在門口，回頭看我，聲音也放低了。
「蘇蔓自盡了，正在搶救。」
「我得去一趟醫院。」
「處理完就回來。」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蘇蔓主動向我解釋。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只點了點頭。
「知道了。」
說完，我拉高被子閉上眼。
他站了一會兒，又補充道:
「我會盡快回來。」
凌晨，我被家裡的電話驚醒。
媽媽的嗓子啞得厲害。
「外婆快不行了。喬喬，你買區間車票回來，別自己開車。」
「不要著急，路上一定小心。」
可我怕趕不上見外婆最後一面，還是連夜開車回了老家。
一路上我不敢開快。到家時，天邊剛泛起一點灰白。
我坐在床邊握住外婆的手。她反過來安慰我，一遍遍唸叨:
「別哭，別哭。」
她的視線越過我，看向門口。
「小賀呢?」
我僵了一下，還是替賀川找了理由。
「他在國外，趕不回來。」
我不想讓外婆臨走前還擔心我的婚姻。
中午，親人都趕到了。外婆在大家的陪伴中安靜離世。
她年紀大了，一生沒有受過太多病痛，到最後也是壽終正寢。旁人都說這是喜喪，可至親離開，又怎麼可能不難過。
葬禮結束後，媽媽把我拉到一邊。
「你是不是和賀川鬧矛盾了?」
我遲疑了一下，先搖頭。
媽媽嘆了口氣。
「你是我女兒，別拿這種事瞞媽媽。」
我終於點頭，眼淚也跟著湧出來。
「嗯。」
「媽，我想離婚。」
她沒有勸我忍耐，只輕輕拍著我的背。
「媽媽支援你。」
「不管走進婚姻還是走出來，都是為了讓自己好好生活。」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靠在媽媽肩上哭了出來。
她像小時候一樣替我順著後背。
「回去路上彆著急，聽見沒有?」
「後備箱那些東西到家要放進冰箱，別擱壞了。」
我用力點頭。
辦葬禮的幾天，我幾乎沒看過手機。
返程途中，我在服務區休息，才發現賀川打來很多電話，還發了不少訊息。
一分鐘前，他仍在問我。
【你出差了嗎?】
【公司的人說你請了假。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有沒有吃東西?】
【溫喬，回我一句，好不好?】
看完後，我只回了一條。
【我已經在回京市的路上。】
8.
回到京市，我抱著媽媽塞給我的一箱東西，從地下車庫乘電梯上?。
門一開，賀川就站在外面。
對視的那一刻，他的眼圈忽然紅了。
「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只告訴他，我回了趟老家。
他嗓音發緊。
「到處都找不到你，我差點以為你也出了意外。」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能不能告訴我一聲?」
我輕輕點頭。
他伸手接過我懷裡的箱子。
9.
同學婚禮當晚，蘇蔓自盡，被搶救回來後已經出院。
不久後，我們部門策劃一檔十二期的人物專題，擬邀嘉賓中剛好有她。
同事向蘇蔓工作室發去邀請，對方很快答應，還在溝通中有意無意提到我。
於是領導把我也安排進這期採訪。
一切準備好後，我們小組按約定前往。
蘇蔓看起來恢復得不錯。她當場點名，要我擔任採訪負責人。
我只能答應，拒絕沒有意義。
「可以。」
經紀人提前改過採訪提綱。
我拿到最終版本，視線在前幾個問題上多停了幾秒。
鏡頭開啟，我照常微笑。
「蘇小姐，我們開始吧。」
接下來，我像與她口中的初戀毫無關係那樣，逐項念出流程問題。
「我們選了三條點贊最高的粉絲提問。」
「第一個問題，大家想聽你說說初戀。」
蘇蔓看著鏡頭，又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我的初戀，是和我一起長大的男生。」
「他人很好。不只適合當戀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我沒有停頓，繼續按採訪稿提問。
這場三個人的糾葛裡，我彷彿只是個局外人。
「那你現在還和初戀聯絡嗎?」
蘇蔓回答:
「有聯絡，我們一直相處得不錯。」
之後的問題都圍繞她的事業規劃，採訪順利結束。
我們正收拾裝置，她忽然叫住我。
「溫喬。」
等我回頭，她笑著發出邀請。
「待會兒賀川來接我，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拎起東西。
「不用了。」
走到大廳，我果然碰見賀川。
我沒有停步，一邊回應同事的話，一邊從他面前走過。
他原本停下等我，見我毫無反應，又追了上來。
「喬喬。」
林妍好奇地看向我。
「你認識賀總?」
我點了點頭。
「林妍，你先走。」
「我跟朋友說幾句話。」
同事離開後，我才轉向賀川。
他先問我:
「為什麼不告訴她實話?」
「你應該說，我是你丈夫。」
我忍不住笑了。
「糾正一下，是快要離婚的丈夫。」
「我們馬上就沒關係了。」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沒有答應離婚。」
我看了他一眼。
「離婚是你先提的，我已經答應了。」
他跟著我往外走。
「我送你回去。」
我甩開他的手。
「不用，同事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