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凱旋後,夫君失控了_第5章 裴硯的目光落到地上
裴硯的目光落到地上。
「你當年嫁我,是形勢所逼,也是聽從父母安排,我怎能不多想?」
他頓了一下,聲音越來越低。
「這三年,我不敢靠得太近,怕你厭煩;也不敢離得太遠,怕你受委屈。只能半月一次,把分寸守好,不越界,也不冷落。」
我心裡又酸又軟。
折磨了我們三年的,竟只是兩個傻子都不肯開口問。
我捧住他的臉,讓他看我。
「那你剛才在宮苑,可聽見我說的話?」
裴硯終於點頭。
我認真告訴他。
「若我還惦記周野,當初根本不會嫁你。」
他眼睛一下亮了。
「那我能不能理解為,娘子心裡喜歡我?」
我踮腳碰了碰他的唇。
「哪裡只是喜歡,分明是喜歡得不得了。」
裴硯臉上的陰霾頃刻散盡。
他抱住我,聲音裡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那......我們往後是不是不用各睡各屋?」
我:「你說呢?」
「太好了!」
他把我打橫抱起,大步往床邊走。
「那我們現在就把從前少的都補回來。」
「等等,倒也不必急成這樣......」
事實證明,剛說開話的男人根本聽不見勸。
我那句等等,最後只換來床帳搖得更厲害。
15.
夫妻間親近太少不好,可忽然多起來,也確實吃不消。
裴硯像要把三年的剋制一口氣補盡。
他散值後不再去書房,日日往我院裡鑽。
連著幾日,我走路時腰背都發酸。
這人白日端方,夜裡卻半點不肯收斂。
更要命的是,他醋勁絲毫未減。
替我削果皮時,他忽然問一句。
「娘子覺得周野好看,還是我好看?」
我答了他好看。
過一會兒,他換個順序又問。
「我和周野比,誰更好看?」
我忍著性子又答一次。
他剝蝦剝到一半,仍舊沒完。
「他也會這樣替你削果子、剝蝦嗎?」
寫完一封信,他還把紙舉到我眼前。
「他能寫出這麼齊整的字?」
這種話我一日能聽十幾回。
耳朵都快聽出繭子。
偏偏他說得一臉認真,我又不忍心發火。
後來我實在撐不住,挑了幾件換洗衣裳裝進包袱。
我打算去柳家住兩日,歇一歇腰,也讓娘教我把香囊做完。
剛把包袱繫好,裴硯便快步進門。
他一把搶過去,翻了兩下,臉色倏地變白。
「終於不裝了嗎?要去找他了,是不是?」
我還沒解釋,他已經紅著眼轉過身。
「你走!走了就再也別回來!我一點都不在乎!」
他說完沒有往門口去,反倒僵在桌邊。
我正奇怪,便見他拿起那把切果子的小刀。
冷亮的刀鋒抵到自己頸側。
我哭笑不得。
「既然一點都不在乎,先把脖子上的刀放下來行嗎?」
裴硯不動。
那副委屈模樣,像我真做了負心事。
我怕他手滑,只能先走過去,把刀從他手裡取下。
果刀落回桌面,他立刻將我抱緊。
我心裡那股火反而燒了起來。
「來,你現在好好說說,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我把他的臉掰向自己。
「到底是什麼理由,讓你認定我會丟下爹孃、丟下丈夫、丟下自幼長大的地方,同一個外人遠走?」
裴硯的額頭抵在我肩上,久久不肯抬起。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回答。
「我見過你小時候同他玩在一處的模樣。你笑得眼睛發亮,比枝頭的花還鮮活。」
他的手臂越收越緊。
「那時我總想,若換成我,能不能也讓你那樣高興。」
「我不善言辭,只會埋頭唸書。
我一直怕你同我過日子,再也笑不出從前那樣。」
我怔住。
裴硯話裡的意思,比今晚所有荒唐舉動都讓我意外。
我捧起他的臉,盯住他的眼睛。
「照你這樣說,你許多年前就喜歡我了?」
16.
裴硯臉上迅速燒紅,目光轉向一旁。
我哪肯放過他,追過去擋住視線。
「快說,到底是不是?」
「是。」
他答得很輕,卻沒有再躲。
我的心像被什麼撓了一下,越發想知道全部。
「那就從頭說,你是什麼時候動心的?」
裴硯沉默片刻,把我抱到榻上坐好。
「要從我十五歲那年說起。」
「我那時剛跟著岳父讀書,常來柳府請教功課。若岳父有事,我便在院中的李子樹下看書等候。」
「有一回,樹葉忽然響起來。我剛抬頭,一顆李子便正中額頭。」
我忍不住笑。
那件事我居然還有一點印象。
樹上的小姑娘叉著腰,衝下面喊得理直氣壯。
「喂,書呆子,不許坐在這裡!」
裴硯說,那時我滿頭亂髮,裙角還沾著泥。
可他半點沒生氣,反而覺得我鮮活有趣。
「別家的姑娘喜歡衣裙首飾,你卻整日爬樹摸魚,還敢去掏鳥窩。你一笑,整座院子都能聽見。」
他從小被教導要循規蹈矩,要靠苦讀立身。
「直到看見你,我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活得那樣熱鬧,那樣自在。」
自那以後,他總找藉口來柳府。
可每次見到我,我身邊都有周野。
「你那些笑,多半都與那個小馬伕有關。我沒有立場靠近,只能在遠處看。」
我握住他的手。
「後來呢?」
「後來,我看著你們越來越親近,甚至開始商量婚事。」
「旁人說你閒話時,我總會替你辯解。
可我心裡明白,那時的我連過問你的資格都沒有。」
「再後來,那樁婚事沒成。那晚我歡喜得睡不著,回過神又替你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