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凱旋後,夫君失控了_第4章 那天他要入宮參加周野的凱旋宴
那天他要入宮參加周野的凱旋宴。
我身為閣臣夫人,也得一同出席。
想到宴上難免碰見舊人,我確實有一點不自在。
可裴硯會在身邊,我並不擔心會出亂子。
12.
文德殿燈影輝煌,樂聲從席前一直飄到殿外。
朝中勳貴坐滿兩側。
我隨裴硯入席後,只管低頭吃東西。
周野坐在武將那一邊,隔得很遠。
我沒有刻意去看他。
酒飲過半,鄰席有人壓低聲音說起舊事。
「我若沒記錯,裴夫人同鎮南將軍從前有過一段吧?」
另一人立刻接話。
「可不是。他當年還只是馬伕,如今帶著軍功回來,也不知她心裡是什麼滋味......」
裴硯咳了一聲。
「咳。」
那邊頓時安靜。
我側頭看他。
他神色沒什麼變化,仍在替我夾菜。
可一道菜在我碗裡疊了三層,他自己都沒發現。
我心裡發笑,故意沒有提醒。
桌上的梅子酒入口甘甜,我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
酒勁湧上來,腦袋有些發暈。
偏巧這時,一名朝臣過來同裴硯談事。
我坐不住了,便放下杯子。
「夫君,我出去醒醒酒。」
裴硯馬上起身。
「我陪你。」
我把他按回座位,讓他先談正事。
這裡是宮裡,我不過去一趟淨房,哪會出事。
裴硯仍不放心,直到我答應很快回來才鬆口。
從淨房出來,我沒有立即回殿。
夜風吹得人舒服,我沿著宮苑小路多走了幾步。
花木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棠棠。」
13.
我腳步一頓。
酒意像被這一聲吹散了大半。
回頭時,周野正站在月光下。
他比少年時高了許多,也壯了許多。
邊關風霜磨掉了從前的青澀,眉眼裡多了武將的銳氣。
若不是那聲稱呼,我幾乎認不出他。
氣氛實在尷尬,我只好先開口。
「真巧,周將軍也出來吹風?」
我指了指來路,笑得有些僵。
「我正要回席上,就不打擾了。」
擦肩而過時,他忽然叫住我。
「棠棠,你為何沒有等我?」
我停下,卻沒有轉身。
周野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比夜風還緊。
「這些年我吃過多少苦,又有多少回險些?在戰場,你知道嗎?」
「我拿命往前衝,就是想掙得功名回來娶你,可你卻......」
他停了一瞬,嗓音發澀。
「你卻已經嫁了人。」
「棠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終於回過頭。
他的眼底已經紅了。
可我心裡沒有想象中的酸楚,只覺得荒唐。
「周將軍,你離京那年我才十五,如今已經快二十了。」
「將近五年,你連一封信都不曾寄回,又憑什麼要我一直等?」
周野握緊拳頭。
「我以為你會懂......」
「我不懂!」
壓在心裡多年的話,終於有了出口。
「你當眾發怒,轉身就走,可曾想過我往後怎樣做人?柳家又如何面對滿城議論?」
「你如今有軍功、有爵位,可若沒有呢?」
「若你始終沒有功名,若你?在邊關,難道我也要耗上一輩子?」
周野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放緩聲音,卻沒有收回任何一句。
「少年時,我把日日玩在一起當成喜歡,那時我的確願意嫁你。」
「等你走後,我才看明白,我們只是一起長大的情分,並不是男女之愛。」
我想起裴硯低頭替我夾菜的模樣。
心裡反而安定下來。
「如今我已有夫君。」
「他高興,我也會跟著高興;他皺眉,我便想讓他舒心;他刻意躲我,我會難過。」
「這樣的牽掛,我從未在你身上有過,你明白嗎?」
周野沉默了很久。
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散得一乾二淨。
「是我錯了。若當初不是那樣意氣用事,該多好。」
「已經過去了,往後別再提。」
我朝他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周野卻又上前半步。
「棠棠,我對你的心意始終沒改。」
「你點頭,我現在就帶你走!」
「不可能。」
我答得毫不猶豫。
轉身時,餘光瞥見假山後有衣角一閃。
那顏色很像裴硯今日所穿的官袍。
我快步繞過去,卻只看見被風吹動的花枝。
石後空空蕩蕩,連腳步聲也沒有。
14.
回府的馬車上,裴硯一句話都沒說。
我看了他好幾次,他只垂眼坐著。
一進寢屋,他反手把門關上。
下一刻,我便被壓在門邊。
這個吻來得又兇又急,幾乎不給人喘息。
我推不開他,只能抓緊他的衣襟。
直到兩個人呼吸都亂了,他才稍稍退開。
那雙眼裡有委屈,也有壓了許久的火。
我終於確定,假山後的人就是他。
「裴硯,剛才躲在假山後的是你,對不對?」
他沒有回答,扣在我腰間的手卻緊了。
我索性把所有疑問都問出來。
「告訴我,從周野回京那日起,你是不是一直在亂想?」
裴硯怔了一下。
「你知道?」
「起初我不知道。後來才想起,我去見姜婉那日,正好是周野回京。」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以為我出門是去找他,對嗎?」
裴硯抿緊唇,不肯作聲。
「那你的生辰呢?看到新袍時,為何忽然說我嫌你老?」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你可知那種衣袍為何忽然流行?因為周野回京時,穿過相近的樣式。」
我被這答案噎住。
難怪掌櫃滿口都說是京中新款。
我緩了一會兒,才把更重要的問題問出來。
「所以你婚後一直同我保持距離,是因為認定我心裡還有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