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坊長大的侯府嫡女_第6章 夜色太黑
夜色太黑,我看不出是誰。
不過看的出衣著考究,不像身份低微之人。
嘴中還在唸念有詞:「不是說給我準備了驚喜嗎,人呢?」
推開門後,男人看見沈明珠癱軟在地上,頓時大喜:「原來在這兒,小美人兒怎麼躺在地上,來,哥哥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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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趕來時。
沈明珠在屋裡哭喊,踹開門後,醉漢正浮在沈明珠身上。
屋裡瞬間熱鬧起來。
男人粗獷的聲音怒罵:「沈珩!你他孃的瘋了!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兩人爭執驚動賓客,長公主府的護衛和一群看客趕來時,沈珩已經一刀刺進對方?口。
醉漢倒在血泊裡,他的母親擠進人群,抱著兒子哭得聲嘶力竭。
原來他是工部尚書的兒子。
方才還圍在院外看熱鬧的人紛紛後退,長公主府的護衛當場奪下沈珩手中的刀,又把他與那名醉漢隔開。
院裡每個人都聽見了兩人的爭執。
這件事鬧得很大。
當晚沈珩便被押進了天牢。
安遠侯四處求情,但?者是工部尚書的兒子,證人與物證都在。
沈珩因當眾刀人被押進天牢,最終判了?刑。
安遠侯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四處奔走求情,想要保住他唯一兒子的性命。
可一個沒什麼權力的侯爺、和一個身居要職的工部尚書。
皇帝不傻,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他下葬那日,沈明珠被侯府的人押到我面前。
她跪在地上哭求:「妹妹,我只是一時糊塗。你如今不是好好活著嗎?求你放我一次。」
我看著她:「我活著,是因為我從刀手手裡逃了出來,又識破了你們的迷香,不是因為你收了手。
」
她還想爬過來抓我的裙角,我退開一步:「我信的是除惡務盡。你已經害過我兩次,我不會等第三次。」
沈明珠最終為沈珩殉情了。
不是自願的,卻也再沒有人為她改口。
母親沒有看她,只命人照侯府已經公佈的說法處置。
侯府短時間裡接連辦了兩場喪事,白日夜裡都靜得嚇人,祖母也因此病倒。
等她病好些,我便把她和母親接出侯府,安置在清樂坊附近的小院,再帶她們去看玉娘這些年經營的鋪子和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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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去清樂坊看姐妹們學琴練舞,又到隔壁酒?嘗新菜,最後去繡坊看姑娘們製衣。
母親起初處處拘謹,日子久了,眼裡的怯弱漸漸淡去,也開始幫玉娘管理作坊。
遇到旁人欺負作坊裡的姑娘,她不再躲避,甚至會當面爭辯,把該給的公道討回來。
祖母最喜歡收糧時去鄉下,同村裡的老人坐在太陽下閒談。
夕陽落到院牆外,我扶著祖母往馬車走,母親在後面同玉娘核對作坊的賬目。
祖母忽然問我:「乖孫,你先前說先生把我罵退敵兵的事編進課文,是不是哄我的?」
我挽住她的手:「沒哄您。先生說,能讓女子知道自己也能上陣的故事,都該寫進書裡。」
祖母眼眶微熱:「你那位先生是個明白人。」
祖母沉默片刻:「我年輕時立了戰功,回京後仍有人笑我不守婦道。若那時也有這樣的地方,我何必同那些人爭一口閒氣......」
她望著路邊收攤的女掌櫃,緩緩點頭:「如今女子經商、習武都能被人平常看待,風氣確實比我那時候好......」
我想起玉娘和分掌各處產業的姨娘們,笑著回答:「祖母,您沒有錯,您走過的路若沒人記得,後來的人便不知道自己也能走。」
有人在陣前給後來者壯膽,也有人在人群裡一點點把能走的路鋪寬,她們做的事從來不相同,卻都沒有白費。
祖母能上戰場,玉娘能從一間小?做出許多女子的活路,母親也能學會替自己和旁人說話。
她們走過的地方,都給後人留下了一條寬敞的大路。
而我也不會一生困於這四方宅院,終會走到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