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坊長大的侯府嫡女_第4章 我正想提醒他首飾本來就在沈明珠房裡
我正想提醒他首飾本來就在沈明珠房裡,他又轉頭訓道:「明珠也是,長公主壽宴上穿得這樣豔,成什麼樣子?快去換一身。」
沈明珠偷看我的臉,見我不再開口,匆匆跑了。
9
正如沈明珠所料,壽宴上半日,母親和祖母一直牽著我向賓客介紹身份。
她站在旁邊,幾乎成了不會說話的擺設。
午後可以自由走動,祖母把我推去結識同齡姑娘。
我同滿眼擔憂的母親分開,徑直朝一群貴女走去。
隔著一段路,我便看見她們圍住沈明珠,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種說我壞話的熱鬧,當然不能少了我。
剛靠近,我就聽清了她們的問題。
「明珠,你快告訴我們,她是不是真在清樂坊長大的?」
「我們認識你十幾年,從不知道你還有個雙生妹妹。她不會是侯爺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吧?」
「應當不是。侯夫人方才那麼疼她,若非親女,怎麼會高高興興帶她見人?」
「可我還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從煙花地出來的。」
沈明珠站在中間,只顧搖頭,臉上又難堪又氣惱。
流言傷我不要緊,卻也會拖累她的名聲。
看來這主意多半出自沈珩,他想讓我身敗名裂,順便逼沈明珠退到自己身邊。
她身旁的兩個姑娘問得最急,每說一句都先看她的臉色;其餘人只是好奇,聽見侯夫人親自帶我認人後,神情已經有些猶疑。
我聽得無趣,索性親自把這場面變得有意思些。
我大大方方走進人群,方才還熱鬧的姑娘們立刻安靜下來。
「諸位想問什麼,直接問我便是。」
「別為難姐姐,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們。
」
我和氣迎人,旁人也不好立刻翻臉,只有沈明珠身邊兩個姑娘仍冷著臉。
沈明珠已經慌了。
她與我交鋒數次,知道我根本不怕難堪。
她張了幾次嘴,既不敢承認我在清樂坊長大,又不肯替我澄清。
越是這樣,圍著她的人越想追問,方才由她掌控的場面也漸漸亂了。
「沒什麼,我們只是在說母親和祖母待你很好。」
我故作不解:「我是祖母唯一的親孫女,也是母親唯一的親生女兒,她們不疼我還能疼誰?」
我特意咬重唯一兩個字,她的朋友立即坐不住了。
「你怎麼這樣說話?仗著身體不好,就能隨意欺負嫡姐嗎?」
「看她現在活蹦亂跳,哪裡像病過,只怕從前的病也是裝的!」
沈明珠面色發白,乾巴巴地開口:「妹妹別生氣......」
「我知道你多年沒在家,想獨佔母親和祖母的疼愛。你放心,我不會同你爭。」
她說得可憐,像是在向我退讓,落進旁人耳裡,卻只會顯得她大度、我不懂事。
我不會對想刀我的人心軟,便笑著把真相說開。
「姐姐沒有自己的親人嗎,為何總來搶我的?」
「柳嬌說你是從城南乞丐堆裡抱回來的,現在去問,說不定還能查到你的來處。」
短短幾句話把眾人聽得發愣。
方才替她出頭的姑娘先去看她,又轉頭看我,顯然一時分不清該信誰。
周圍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卻比剛才更密。
沈明珠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眼淚接連往下落。
她承受不住四周打量的目光,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10
長公主已經在主位落座,墨金色外袍壓得滿堂珠翠都暗了幾分。
晚宴前我回到母親和祖母身邊,沈明珠也紅著眼睛入席。
她看我時毫不掩飾怨恨,我只回了一個笑,仍按規矩坐好。
長公主略一抬手,穿粉衣的侍女便端著菜餚魚貫而入。
賓客剛剛安靜下來,一道清亮的嗓音便從右側響起。
宴席剛開,她右手邊的肖瑕忽然起身:「叔母,今日是您的壽辰,不如讓我們這些小輩表演節目,為您添些熱鬧。」
長公主看她一眼,笑道:「你這丫頭,自己想出風頭便罷了,怎麼還拉旁人下水?」
肖瑕倒不扭捏:「我同明珠姐姐排了一支南霽瀟湘,本來只想獻舞,後來又請知微妹妹彈琴,她的琴藝可好了。」
她沒問我是否答應,滿廳目光已經落到我身上。
沈明珠坐在旁邊,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
肖瑕又補了一句:「琴架都備好了,知微妹妹可別謙虛。」
我這才認出她正是午後替沈明珠出頭的姑娘。
若我此刻推辭,便成了掃長公主興致;若倉促答應,沒排練過的三個人只要出一點差錯,罪名仍會落到我頭上。
母親想起身替我推辭,我按住她的肩,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侍女清出場地,把琴送到我面前。
我在琴案後坐下,手指從弦上一一撫過,很快摸到幾處粗糙的斷口。
有人用剪子把琴絃剪掉一半,只要我稍一用力,琴音便會崩斷。
肖瑕已經擺好起舞的姿勢,沈明珠也站到了她身側。
我抬頭看見她們眼裡的催促,沒有碰那把琴。
這只是她們準備的第一道坑。
我若當眾推拒,便是不給長公主面子;若硬著頭皮彈,斷絃一響,丟臉的仍是我。
好在她們算準了琴,卻沒算到教我彈琴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