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坊長大的侯府嫡女_第2章 這句話實在難聽
」
這句話實在難聽,我也不打算再忍。
「清樂坊教我的嬤嬤從宮裡退下,先生也在書院任教過。不知父親給姐姐請的老師,又曾在哪裡高就?」
「父親若嫌我不像侯府貴女,何不另找一個合心意的親生女兒?哦,您找不到。」
「清樂坊以清樂和才藝聞名,花朝節的擂臺年年有人奪魁,許多文人寫詩相贊。到了父親嘴裡,怎麼就只剩不堪?」
「大約是心裡先存了髒念頭,才會看什麼都不乾淨。」
沈明珠終於鼓起勇氣上前:「妹妹不要生氣,也別因為我惹父親不快。父親每日操持侯府,已經很辛苦了。」
我淡淡掃她一眼。
先前問她一句,她便往後躲;如今倒肯出來做好人了。
「原來姐姐會說話。我剛才還以為你受了委屈,只會退後呢。」
「現在看來嘴是有的,只是耳朵不大管用。」
「父親分明是在訓我,姐姐怎麼一開口,就成了我為你惹他生氣?」
沈明珠眼裡的淚被我幾句話堵了回去,安遠侯的怒氣卻眼看就要壓不住。
祖母忽然放聲大笑,柺杖往旁邊一丟,走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
「好,好!不愧是我的親孫女。當年我站在城頭罵退敵軍,也就是你這副不肯吃虧的樣子。」
4
親孫女稱呼一齣,安遠侯再惱也只能把火氣壓回去。
沈家接連三代單傳,到了這一輩才多出一個嫡女和一個庶子。
如今我這個真正的女兒歸來,祖母自然捨不得再讓我受委屈。
我收起方才的針鋒相對,換回在清樂坊慣用的乖巧模樣,扶著祖母慢慢往正廳走。
「先生教書時常拿您舉例,說您的戰功是我們必須學的功課。
」
「她還教我們,女子也該自立,憑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必依附旁人......」
從府門到正廳不過一段短路,祖母已經被我哄得笑個不停,眼角的笑紋一直沒散。
安遠侯一路盯著我,眼神又沉又冷。
他大概覺得,我把討客人歡心的手段用到了祖母身上。
我卻不覺得丟臉。
會聽人說話、知道什麼時候該軟下聲來,本來就是清樂坊教我的本事。
祖母願意聽,我便扶穩她的手臂慢慢講;安遠侯不願聽,我也沒必要追著討好。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本就是過日子的本事。只要對方講理,我自然願意讓大家都高興。」
當然,安遠侯不在其中。
他把親生女兒看得像仇家,我也犯不著拿熱臉去貼他的冷臉。
祖母喝過茶,清了清嗓子:「知微既然回來了,就讓管家準備開宗祠。」
她又抬手指向管家:「把我孫女的名字寫進族譜。」
安遠侯慢慢放下茶盞:「入族譜可以,名字必須另取。」
「你原來的名字已經有人用了,我會請書院先生重新替你批字。」
「不必。這個名字跟了我十六年,我不會換。」
他的眉心又擠出深紋:「你一定要這樣胡鬧?」
「既回到沈家,就該丟開過去。知微這個名字,配不上侯府門楣。」
我聽笑了:「配不上?知微見著,守柔處剛,都是先生教過的道理。父親若沒聽過,也不用急著怪名字。」
「對了,父親承的是世襲爵位,原來不用像讀書人那樣應試。」
安遠侯的臉迅速漲紅,一掌重重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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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巨響只嚇住了還要看安遠侯臉色的人,母親身子一僵,眼裡全是求我別再頂撞的意思。
我拍了拍她的背,餘光卻瞥見沈珩和沈明珠在桌下交握的手。
我立即揚聲:「哥哥,你怎麼牽著姐姐?」
屋裡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沈明珠猛地抽手,臉頰一下紅透。
「我手上紮了木刺,哥哥只是替我檢視。」
我站起身,笑著朝她走去:「原來是木刺。我最會挑刺,讓我也瞧瞧。」
她連忙擺手,還向後退了兩步:「不用麻煩妹妹,已經挑出來了。」
「已經出來了?」
我只好回到母親身邊,臉上還帶著幾分可惜。
安遠侯猛地站起,臉色黑沉。
他先前那口火被我們打斷,此刻全堵在?口,只能狠狠瞪我。
母親又僵了一下,沈明珠卻趁眾人看向安遠侯時往沈珩身後挪了半步。
沈珩下意識替她擋住視線,方才那句木刺便顯得更站不住腳。
他咬著牙說:「本侯還有公務,開宗祠的事等我忙完再議。」
這是想拿入族譜拖住我,我不在意地移開眼。
我的反應顯然更激怒了他,他提高聲音:「對外只說你是明珠的雙生妹妹,自幼體弱,在庵堂祈福,近日才接回府。」
「若讓外人知道你在樂坊長大,哪戶正經人家的公子肯娶你?」
「你可以不顧自己,卻不能敗壞沈家名聲。你兄長與姐姐以後還要成親。」
他說完甩袖離去,衣袖被風帶得呼呼作響。
我望著他的背影,差點笑出聲。
我連自己的名聲都不放在心上,他竟指望我替另外兩個人憂心。
再看角落裡同時防著我的沈珩和沈明珠,我倒覺得他們的婚事不必往外找,免得媒人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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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夜裡我該回自己的院子歇息,母親卻總用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我。
她明明想靠近,又怕我不願,只敢守在幾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