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坊長大的侯府嫡女_第1章 我這個侯府嫡女
我這個侯府嫡女,是在清樂坊長大的。
安遠侯找上門時,我順手把香帕搭上了他的手臂。
「這位爺愁眉不展,莫非府裡沒人知冷知熱?我們坊裡的姐姐最會體貼人。」
「添一兩賞錢,我就替您叫一位最溫柔的姐姐,保準讓您滿意。」
安遠侯的臉徹底黑了,指著我罵:「你這個孽女!」
正盤算能得多少賞錢的我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踩住裙襬。
等會兒,他剛才罵的什麼?
1
安遠侯自稱清正不肯踏入清樂坊的門檻半步,玉娘便領著我們轉去隔壁最安靜的酒?商談認親。
要我說,還是旁人太慣著他。
隔壁酒?同樣是玉孃的產業,換張桌子,也還是在玉孃的地盤。
我見他進雅間仍板著臉,便問:「侯爺如此正經,怎麼想見清樂坊的人了?」
玉娘在桌下踩住我的腳,讓我先聽他們把事情說完。
原來我是安遠侯府真正的嫡女。
十六年前,府中姨娘嫉恨母親佔著正妻之位,把我同乞丐家的女嬰調換,又命人將我扔去荒墳聽天由命。
幸好玉娘當夜路過,聽見哭聲,才把只剩一口氣的我救回去,平平安安養到十六歲。
我聽得鼻子發酸,抱住她的胳膊:「玉娘放心,往後我一定孝順您,給您養老。」
玉娘摸摸我的頭,說我若不願認這門親,她也能養我一輩子,隨後才轉身正色面對安遠侯。
「知微是我們清樂坊上下疼著養大的。侯爺想把人接回府,總該拿出一點誠意。」
安遠侯眼中掠過輕蔑:「說吧,你想要多少銀子?」
玉娘搖了搖頭:「我要說的是侯府那個害了知微的姨娘。
她做下的事,侯爺準備如何處置?」
安遠侯這才收起輕視,沉吟片刻道:「她傷害我的女兒至此,夫人自會查清,也絕不會饒她。」
玉娘聽完,終於點了頭。
見他們說定,我卻有些發慌。
前些日子買兇刀我的幕後人還沒揪出來,我一點也不想回去做什麼侯府閨秀。
玉娘一眼看穿我的心思,先捂住我的嘴:「我一時半會兒?不了。你跟親爹回去,做大小姐總不會缺零花錢。」
她隨後抱了抱我,貼在我耳邊輕聲說:「買兇的人就在侯府。去吧,自己的仇自己報,別給我丟臉。」
於是我收起那點猶豫,跟著安遠侯回了府。
2
馬車停到侯府門前,我掀簾便看見石階下站著浩浩蕩蕩一群人,世家大族迎個人也要擺足陣勢。
我記著玉孃的叮囑,進門後謹言慎行,總不能給清樂坊的先生丟臉。
才下馬車,一名眼含淚光的婦人就急急迎來。
她保養得很好,分明已過三十,看著仍像二十來歲,墨綠色衣裙更顯端莊。
她走得太急,身後的嬤嬤險些沒扶住;到了我面前,她卻又不敢貿然碰我,只伸著手站在原地。
她的眉眼同我確有幾分相似,哽咽許久才說:「我的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我輕拍她的手,餘光看見人群中的老夫人鬢髮斑白,額上戴著鑲了墨綠寶石的暗紅抹額。
於是我後退一步,端正跪下行禮:「父親、母親、祖母在上,知微不孝,十六年未能在諸位跟前盡孝。」
祖母看過我的禮數,眼裡的審視才淡下來,親手扶我起身:「好孩子,流落在外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
我藉機把門前眾人逐個看了一遍。
玉娘說買兇的人藏在侯府,到底會是誰?
滿目喜色中,只有站在末尾的一對少年少女格外顯眼。
少女神色勉強,少年滿臉陰鬱,都以為躲在人後就不會被注意。
我先記下兩人的位置,又看見母親望向少女時仍帶著多年養成的關切,心裡便有了大概。
可我偏偏朝他們走去,笑著握住少女的手:「這位姐姐為何不高興,莫非不盼著我回來?」
少女被問得一怔,像是突然受了驚,還沒開口,旁邊的少年便上前揮開我的手:「你離明珠遠一些!」
他眉眼生得俊秀,那副陰沉兇狠的神情卻把好相貌折損大半。
母親連忙把我護到身旁,我搖頭止住她的斥責,仍笑吟吟道:「這位公子不必著急。我沒想欺負你娘子,不過見姐姐漂亮,想同她親近罷了。」
四下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隔了片刻,母親才尷尬解釋:「你誤會了。他是柳姨娘的兒子,也是你兄長沈珩。」
她指向少女的手停了一停:「是你的姐姐,沈明珠。」
我意味深長地點頭:「原來是哥哥和......姐姐。」
玉娘早把侯府的人際關係講給我聽,我當然知道他們是誰。
沈明珠正是當年頂替我的乞丐之女,我回來後,最不安的人自然也是她。
想逼狐狸露出尾巴,就要先讓它慌起來。
我故意露出懵懂神色:「可是哥哥看姐姐的眼神很奇怪,像清樂坊裡那位剛成親的李公子看新娘子。對了,他們上月成親時還發了榛子糖,可甜了。」
3
沈明珠白著臉退開半步,悄悄拉遠了同沈珩的距離。
沈珩剛剛還微紅的耳根頃刻冷了下來,望向我的神情越發陰沉。
安遠侯沉著臉喝斥:「管好你那張嘴。既然回府,就跟你姐姐好好學規矩,別把樂坊裡那些上不得檯面的習氣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