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樂坊長大的侯府嫡女_第5章 肖瑕急着讓我就座
肖瑕急著讓我就座,沈明珠則始終避開琴案,顯然兩人都知道機關落在什麼地方。
我沒有立刻揭穿,是想借琴照原譜彈完,再讓長公主親眼看清是誰在壽宴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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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大殿中央,向長公主行禮:「殿下,可否借府上的時節琴一用?」
肖瑕立刻尖聲道:「你也配碰那把琴!」
我沒有理她,只等長公主開口。
長公主微微瞇眼:「你怎麼知道時節琴在我手中?」
「家師曾說,十年前他失手損壞殿下一張舊琴,只得把自己的時節琴賠給您。」
長公主眼裡的審視忽然散了:「這件事只有我和先生知道。你是流光先生的弟子?沒想到竟是我的小師妹。」
我從容再拜:「知微見過師姐。」
她當即吩咐:「來人,把時節琴取來。」
侍女很快捧來一張古琴。
我調了兩個音,肖瑕和沈明珠已經重新站好。
她們排練的是近年流行的快曲,卻不知道南霽瀟湘本來舒緩悠長。
琴聲一起,兩人的舞步便全亂了。
肖瑕為了追拍子強行轉身,裙襬絆住鞋尖,重重跌坐在地:「啊!」
沈明珠想去扶她,又怕漏了自己的動作,腳步越發倉促。
我照著原譜往下彈,任由她們自己追趕拍子。
她們遞來的求救眼色,我一次也沒接。
滿堂賓客從最初的錯愕漸漸安靜下來。
琴音慢慢鋪開,像水漫過石階,舞者的狼狽反倒無人再在意。
最後一個音落下,長公主先撫掌,眾人才跟著喝彩。
肖瑕坐在地上,臉一陣紅一陣白。
沈明珠站在她旁邊,精心排好的局,最後只替我搭了一座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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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回過神,命人把琴送到我面前:「本宮多年沒聽過這首曲子了。
來人,把前些日子陛下送來的玉琴賞給知微。」
廳中賓客朝我看來,倒沒有誰覺得這賞賜突兀。
肖瑕與沈明珠站在一旁,一個臉色發紅,一個把指尖掐進掌心,方才合奏時的得意已經一點不剩。
肖瑕委屈地喚道:「叔母......」
長公主像是才想起她們:「對了,你們也有。去庫裡取兩顆夜明珠,給小瑕和沈小姐一人一顆。」
庫裡隨手取出的珠子,與皇帝所賜的玉琴相比,差得一眼便能看明白。
肖瑕越想越不甘:「叔母,我們排的南霽瀟湘根本不是這樣,她把節奏彈得亂七八糟!」
長公主臉上的笑淡了:「小瑕,沒聽過真正的曲子,就別把見識短當成旁人的錯。」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噗。」
肖瑕狠狠瞪我,長公主卻已經讓人開席。
公主府的菜也已經上齊,我吃得正香,沈明珠忽然碰翻一壺紫梅飲,深紅的汁水潑了我們滿身。
席間先響起一片短促的驚呼。
沈明珠身邊的侍女嚇得臉色發白,跪下時膝蓋重重撞在地磚上,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她慌忙站起來:「妹妹,我不是故意的......我們快去換衣服。」
侍女跪地請罪:「都是奴婢沒扶穩酒壺,請兩位小姐責罰。」
沈明珠扶起她:「不怪你。你帶我們去最近的客房,再替我取兩身乾淨衣裳。」
侍女領我們到了偏院,推開兩間相鄰的房門:「左邊備著熱水,右邊已經燻過香。奴婢先去取衣,二位小姐稍候。」
從宴席到偏院拐了好幾道迴廊,越往裡走,遇見的下人越少。
侍女把門推開後便匆匆離去,顯然沒有留下伺候我們更衣的打算。
她一走,沈明珠便催我:「妹妹想選哪一間?」
我走向左邊,她搶先跨進去:「我怕冷,還是這邊暖些。」
我轉身往右,她又攔住門:「你為什麼總要搶我想要的屋子......」
她說著便掉了淚:「你回來後,父親母親和祖母眼裡都只剩你......柳嬌從我懂事起便拿失去一切嚇我,我每天都怕被趕出去。如今我把首飾和身份都讓給你,還求過你別說出我的身世,你為什麼仍要處處同我作對?」
我看著她哭,直到她自己沒了聲音。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和沈珩商量找刀手閣刀我的。」
她的淚頓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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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的哭聲忽然停住,眼裡只剩秘密被當眾揭開的驚慌。
我繼續道:「什麼叫替我受罪?你若真不想要這個身份,早該說清楚,然後離開。是誰逼你一直佔著侯府嫡女的位置?若非你們先買兇刀我,我未必會回來。如今倒說成我搶了你的東西,這筆賬未免算反了。」
她嘴角抽動,仍??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這間屋,我去另一間便是。」
說完,她轉身就想逃,我一把扣住她的後領,推門將她帶進房裡。
門剛開啟,一股刺鼻的迷香便迎面撲來。
沈明珠慌忙掩住口鼻,我從她懷中摸出解藥,吃了進去。
她想來搶,卻因吸入迷香太久,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她仰頭盯著我,嘴唇動了幾下,驚疑全寫在臉上。
我把香爐、餘下的香料一一擺上桌:「我在清樂坊長大,這類下作手段見得多了。」
她渾身無力,慌亂地朝門邊挪,終於低聲認錯,求我放她出去。
我沒有讓她接近門口,直接從窗外翻上屋頂。
隔壁院牆後很快響起腳步,一個帶著酒氣的男人按約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