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簪留灰不負卿_第 7 章 沈清漪嚇得肝膽俱裂

第 7 章

沈清漪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躲。

“不！你不能殺我！我爹是當朝尚書！你殺了我，沈家不會放過你的！”

她原本精緻的妝容被眼淚和鼻涕弄得一塌糊塗，像個跳樑小醜。

裴知深提著劍，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沈家？你以為城門一破，沈家還能活幾個？”

他一腳踩住沈清漪拖在身後的喜服下襬。

“呲啦”一聲，昂貴的雲錦被撕裂。

沈清漪撲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侯爺！使不得啊！”

幾個府裡的老僕衝進來，死命抱住裴知深的腰。

“外頭傳令的將軍還在呢！您要是現在殺了沈家大小姐，皇上定會立刻降罪，連累整個侯府啊！”

“您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侯府上下的老弱婦孺想想啊！”

裴知深手裡的劍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老僕，眼神空洞得可怕。

是啊，他不僅是我的阿深，他現在還是鎮北侯世子。

他身上揹著幾百口人的命，他連替我報仇的自由都沒有。

“滾。”

裴知深一腳踢開沈清漪，聲音冷得結冰。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立刻滾出侯府。”

沈清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連掉在地上的金步搖都顧不上撿。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裴知深扔了手裡的劍，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被燒焦的木頭，用袖子一遍遍地擦拭。

“晚晚，我真沒用。”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跟我說話。

“我護不住你，連替你殺個仇人，都要瞻前顧後。”

我飄在半空中，拼命地搖頭。

“不怪你，阿深，我不怪你了。”

我看著他換上冰冷的鎧甲，看著他把那塊焦黑的木頭用紅線穿起來，貼身戴在脖子上。

他每走一步，鎧甲就發出沉重的摩擦聲。

就像他揹負的那些沉重的枷鎖。

城門口，狂風捲著漫天的飛雪。

裴知深騎在馬上，身後的軍隊死氣沉沉，沒有一個人覺得這場仗能贏。

城牆上站著那些準備逃亡的高官貴族，他們用悲憫又冷漠的眼神看著這群即將赴死的人。

我飄在裴知深的馬頭前面。

他突然勒住韁繩，回頭看向護城河的方向。

“少爺，走吧。”旁邊的小廝抹著眼淚勸他。

裴知深盯著那條冰冷的河，慘然一笑。

“晚晚，黃泉路冷，你走慢點，等等我。”

他猛地揚起馬鞭，絕塵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我就坐在他的馬背上。

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任何人趕走。

哪怕是死，我也要守著他。

只要他回頭，我就在他身後。

邊關的風比京城冷上十倍。

空氣裡全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底下慘烈的修羅場。

敵人的軍隊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麼殺也殺不完。

裴知深已經連續廝殺了三天三夜。

他身上的銀甲早就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頭盔不知道丟在了哪裡，頭髮凌亂地散著，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手裡的長槍已經卷了刃，每一次揮出，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侯爺！左翼頂不住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副將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敵軍的重甲騎兵衝破了防線，兄弟們死傷過半，咱們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