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簪留灰不負卿_第 4 章 我被小廝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第 4 章
我被小廝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雪越下越大,幾乎要將我掩埋。
我躺在死人堆裡,胃裡翻江倒海,猛地嘔出一口血。
血落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喲,這不是鳶晚嗎?怎麼落到這步田地了?”
一個尖銳油膩的聲音在頭頂炸響。
我艱難地睜開眼。
滿臉橫肉的老鴇打著傘,身後跟著四個如狼似虎的打手。
“媽媽......”我本能地往後縮。
老鴇一腳踩在我的小腿上,笑得十分得意。
“你還真以為裴小侯爺會替你贖身呢?他只是撕了那張死契,官府的底檔上,你夏鳶晚生生世世都是我萬花樓的鬼!”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百兩銀票,在手裡揚了揚。
“再說了,沈家大小姐可是花了大價錢,讓我好好‘關照’你呢。”
我絕望地看著她。
“是他......是他讓你們來的嗎?”
老鴇嗤笑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
“裴小侯爺忙著跟沈小姐置辦聘禮呢,哪有空管你死活。”
“給我綁起來,帶回樓裡,今晚就讓她掛牌接客!”
打手們一擁而上,粗暴地反剪了我的雙手。
我拼命掙扎,指甲摳進凍硬的泥土裡,鮮血淋漓。
“放開我!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啪!”老鴇狠狠抽了我一個耳光。
“由得著你嗎?給我拖走!”
我被拖著在雪地裡滑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路過護城河邊時,一隊送親的儀仗敲鑼打鼓地經過。
我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了騎在通體雪白高頭大馬上的裴知深。
他穿著大紅色的喜服,眉眼間全是春風得意。
旁邊的小轎裡,坐著沈清漪。
“裴知深——”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衝著那個方向聲嘶力竭地喊。
馬背上的人似乎僵了一下。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我身上。
那一刻,我以為他會像小時候那樣,衝過來護著我。
但他沒有。
他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甚至還伸手把沈清漪的轎簾拉嚴實了些。
“快點走,別誤了吉時。”
他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斷了我最後一絲念想。
打手揪著我的頭髮,強行把我往前拖。
“看什麼看?人家現在是侯爺,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突然笑了起來。
笑得撕心裂肺,笑得眼淚縱橫。
我猛地張嘴,死死咬住打手的手腕,硬生生咬下一塊肉來。
“啊——小賤人!”打手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趁機掙脫,拼盡全力朝著護城河的石橋跑去。
河面上的冰層很薄,水流湍急。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老鴇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
我站在橋欄杆上,低頭看著黑沉沉的河水。
如果沒有阿深,我早就死在八年前那個發高燒的冬夜了。
如今,他親手把那條命收回去了。
“裴知深,我們兩不相欠了。”
我閉上眼睛,縱身躍入冰冷的河水中。
就在我身體下沉的那一刻,城門方向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邊關告急!皇上有旨,鎮北侯世子即刻領兵出征,不得有誤——”
河水倒灌進我的口鼻,剝奪了我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