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簪留灰不負卿_第 2 章 鞭子抽在身上的聲音悶悶的

第 2 章

鞭子抽在身上的聲音悶悶的。

我咬破了嘴唇，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銀錠從手裡滾落，咕嚕嚕滾進了臭水溝裡。

那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一筆勾銷”。

“行了，別真打死了，晦氣。”

沈清漪嬌嗔地推了推裴知深。

“我還要去城南挑首飾呢，沾了死人味多不吉利。”

馬車輪子碾過我眼前的青石板，揚長而去。

我趴在泥水裡，疼得連呼吸都在抽搐。

有個好心的賣茶大娘偷偷把我拖到了巷子口。

她塞給我一個熱饅頭，嘆了口氣。

“姑娘，你別傻了，侯門深似海，人家現在是貴人，哪還認得你這窮親戚。”

我啃著饅頭，眼淚和著泥水嚥進肚子裡。

“大娘，他不一樣的。”

我死死盯著侯府高聳的朱門。

“他肯定是被逼的。”

那天夜裡，我拖著一身傷，瘸著腿走到了城南的首飾鋪子外面。

裡面燈火通明。

裴知深正在給沈清漪試戴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

那紅寶石刺得我眼睛生疼。

十五歲生辰那天，他用木頭給我雕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簪。

他說：“晚晚，等我以後賺了大錢，天天給你買金簪子戴。”

我小心翼翼地把木簪揣在懷裡，生怕磕了碰了。

如今木簪還在，人卻變了。

我躲在石獅子後面，冷風吹得傷口一陣陣發麻。

沈清漪眼尖，一眼就瞥見了我露在外面的破鞋尖。

“呀，那不是白天那條野狗嗎？怎麼還陰魂不散地跟著咱們？”

她提著裙襬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知深跟著走出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夏鳶晚，你到底想幹什麼？要錢沒有，要命我這就成全你。”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噹啷一聲扔在我腳下。

“拿著它，自己了斷，別髒了清漪的地方。”

我看著地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我不要錢，也不要命。”

我從懷裡掏出那根被體溫焐熱的木簪，雙手捧到他面前。

“阿深，你把這個拿走，我以後就再也不來找你了。”

沈清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吶，這種破木頭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劈了當柴燒我都嫌煙大。”

她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堅硬的鞋底碾著我的骨頭，鑽心地疼。

裴知深沒有攔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既然是垃圾，就該扔進垃圾堆裡。”

他彎下腰，從我手裡抽出那根木簪。

然後當著我的面，雙手用力一折。

“咔嚓”一聲脆響。

木簪斷成了兩截，被他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現在，你可以滾了嗎？”

火舌瞬間吞噬了木頭。

我呆呆地看著火光，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去了一大塊。

“為什麼......”我仰起頭看著他。

“你明明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裴知深嗤笑了一聲。

“逢場作戲的話，也就你這種蠢貨才會當真。”

他攬住沈清漪的腰，轉身走回鋪子。

“來人，把她給我綁在柱子上，讓她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