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簪留灰不負卿_第 6 章 他哭得那麼慘

第 6 章

他哭得那麼慘，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彷彿五臟六腑都在跟著碎裂。

我想飄下去抱抱他，告訴他我不疼了，我也不怪他了。

可是我的手直直地穿過了他的身體，只抓到了一團虛無的空氣。

我成了一抹幽魂，連替他擦眼淚的資格都沒有了。

“少爺，出征的時辰到了。”

傳令的將軍穿著沉甸甸的鎧甲，站在書房門外，語氣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催促。

那根本不是請世子出征，那是押送死囚赴刑場。

裴知深沒有抬頭。

他顫抖著手，將那兩截燒焦的木簪小心翼翼地貼在心口。

“你們去前廳等著，我換身衣服就來。”

他站起身，嗓音已經沙啞得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傳令將軍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裴知深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廝。

“去把沈清漪給我叫過來。”

一炷香後，沈清漪穿著大紅色的喜服，滿臉嬌羞地走了進來。

“知深哥哥，是不是外頭大軍催了？”

她扭著腰肢湊上前，還想伸手去挽裴知深的胳膊。

“你放心去吧，我會替你在侯府守著，等你凱旋......”

“啪！”

裴知深反手就是一個極其狠戾的耳光，硬生生把沈清漪扇飛了出去。

沈清漪重重地撞在多寶閣上，名貴的古董碎了一地。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嘴角滲出血絲，滿眼不可置信。

“你......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我憑什麼？”

裴知深一步步逼近，眼神像淬了劇毒的刀刃。

“我費盡心機做戲，裝作厭惡她，甚至配合你羞辱她，就是為了讓你覺得她毫無威脅！”

“我把所有的財產都換成了銀票，藏在那件破棉襖的夾層裡，安排了最穩妥的馬車送她走。”

他一把掐住沈清漪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可是你呢？你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沈清漪雙腳懸空，劇烈地掙扎著，臉色憋得青紫。

“咳咳......放開......你瘋了......”

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字句。

“她是個賤人......她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勾引你！我堂堂尚書千金，怎麼能容忍一個青樓女子活著！”

裴知深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堂堂尚書千金？沈清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打的什麼算盤？”

“皇上要拿鎮北侯府的幾萬人馬去填邊關的窟窿，替你們這些準備南逃的皇親國戚拖延時間！”

“你假惺惺地嫁給我，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彰顯你們沈家大義滅親的高風亮節！”

沈清漪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底終於浮現出深深的恐懼。

她以為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卻不知道裴知深早就洞悉了一切。

“既然橫豎都是死......”

裴知深猛地鬆開手，任由沈清漪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我為什麼還要留著你這個毒婦的命？”

他緩緩拔出掛在牆上的長劍。

寒光一閃，劍尖直指沈清漪的咽喉。

“下去給我的晚晚陪葬吧。”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卻讓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