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簪留灰不負卿_第 3 章 粗糙的麻繩勒進了我肩膀的皮肉里
第 3 章
粗糙的麻繩勒進了我肩膀的皮肉裡。
我被死死綁在首飾鋪外面的紅漆柱子上。
冬夜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沒過多久,我的頭髮和肩膀上就積了厚厚一層白。
鋪子裡燒著地龍,暖烘烘的香氣一陣陣飄出來。
沈清漪端著一盞熱茶,笑盈盈地走到門邊。
“知深哥哥,外頭這麼冷,她會不會凍死呀?”
她嘴上說著關心,眼裡卻全是惡毒的興奮。
裴知深連頭都沒抬,正仔細端詳著一塊玉佩。
“死了也是她命賤。凍死一隻螞蟻,需要費心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低著頭,眼淚已經凍成了冰碴子。
從前下大雪的時候,柴房四面漏風。
裴知深把我緊緊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替我取暖。
他把我凍僵的手貼在他的臉上。
“晚晚,只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一點寒。”
現在,他坐在溫暖如春的屋子裡,看著我在雪地裡等死。
“沈小姐,求求你,讓我走吧。”
我終於扛不住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以後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沈清漪抿了一口茶,輕飄飄地笑了。
“走?可以呀。”
她指了指鋪子門前那盆用來洗手的冰水。
“只要你把這盆水當著大家的面喝乾淨,我就大發慈悲放了你。”
那盆水早就結了一層薄冰,上面還浮著洗手留下的脂粉渣。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裴知深這時才放下手裡的玉佩,緩緩踱步出來。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怎麼?不敢喝?那就繼續綁著。”
“我喝。”
我咬著牙,渾身抖得像篩糠。
小廝走過來,粗魯地解開我身上的繩子。
我失去支撐,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我連滾帶爬地挪到那盆冰水前。
沈清漪饒有興致地蹲下來。
“哎呀,喝慢點,別嗆著了,像個餓死鬼投胎似的。”
我閉上眼睛,捧起冰冷刺骨的水往嘴裡灌。
水流進胃裡,像吞了一把刀子,絞著五臟六腑。
“喝完了嗎?”裴知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滿臉都是冰水。
“喝......喝完了。”
他突然抬起腳,猛地踹翻了那個木盆。
殘留的冰水盡數潑在了我的單衣上。
“這就受不了了?”
裴知深半蹲下來,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眼神狠戾,像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夏鳶晚,記住你現在的樣子。你永遠只是個任人踐踏的娼妓!”
我被迫仰視著他,眼淚終於決堤。
“裴知深,你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猛地甩開手,站起身。
“因為我姓裴!因為我是高高在上的鎮北侯世子!”
“而你,不過是我人生裡洗不掉的一個汙點。”
他轉過身,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把她扔出城去,不准她再踏進京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