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許諾的兩個家,卻無人等我歸_第十章 進京那日

他們許諾的兩個家,卻無人等我歸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爆米花爆

第十章

進京那日,城門外下著細雪。

父親果然來了。

他沒有帶騾車。

只牽著一匹溫順的青驄馬,馬背上掛著一個包袱。

“裡頭是冬衣。”

他說。

“還有你愛吃的酥梨。”

我接過包袱,沒有推辭。

父親看了眼我的手。

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

“還疼嗎?”

“不疼了。”

他點了點頭,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新配的藥。”

“郎中說,比你以前吃的更好。”

我接過藥瓶。

“多謝。”

父親的眼睛紅了。

“阿寧,爹沒想過有一天,你會同爹說多謝。”

“我也沒想過。”

他低下頭。

“爹這一生,做得最錯的事,就是把你當成不會走的孩子。”

“你以為我總會等你。”

“是。”

他聲音發顫。

“可你等了太久。”

我沒有否認。

城門外,母親也來了。

她沒有帶丫鬟,只穿了一件素色斗篷。

見我看過去,她從袖中取出一隻油紙包。

“這是母親親手做的梨糕。”

她將油紙包遞過來,又急忙補了一句:

“裡面沒有花生。”

我接過。

母親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問過很多遍,終於記住了。”

“藥也記住了嗎?”

“記住了。”

“我的生辰呢?”

“六月二十九。”

她答得很快。

“你小時候最怕打雷,不能吃花生,藥要放在床頭右側的木盒裡。你不喜歡甜得發膩的糕點,喜歡酸梨。”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母親都記住了。”

我看著她。

“可我已經不需要你來記了。”

她臉色發白。

我沒有再說重話。

“往後照顧好弟弟。”

“至於我,便不必再等了。”

母親捂住嘴,哭得肩膀發顫。

父親站在旁邊,始終沒有勸我。

這一次,他終於學會尊重我的決定。

車伕催促上路。

我把包袱放進車廂,轉身看向父親。

“那盞兔子燈呢?”

父親愣了愣。

“在家。”

“為何不帶來?”

“爹以為你不要了。”

我伸出手。

“現在要。”

父親立刻從馬車後取出燈籠。

它被厚布包得嚴嚴實實,燈面一點沒壞。

我將兔子燈掛在車窗旁。

父親替我整理好繩結。

“進京以後,夜裡若怕黑,便把燈點上。”

“我不怕黑了。”

“爹知道。”

他看著我,眼裡全是捨不得。

“可你若想點,便點。”

我坐進車廂。

母親往前走了一步,卻沒有再靠近。

父親也站在原地,沒有說讓他送我。

車輪緩緩轉動。

我掀開車簾,看見他們越來越遠。

一個是曾經忘記我不能食花生的母親。

一個是曾經忘記我也怕黑的父親。

他們都曾給過我家。

也都曾讓我明白,家不是屋簷,不是血緣,更不是遲來的補償。

真正的家,是我不必小心翼翼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是我生病時,有人記得藥放在哪裡。

是我害怕時,有人不會讓我獨自等到長街寂靜。

而如今,我已經不再等了。

京城在前方。

青雲書院是我自己選的路。

往後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好好活著,好好讀書,好好照顧自己。

我不再等誰給我一個家。

從今往後,我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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