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許諾的兩個家,卻無人等我歸_第九章 秦氏母女入獄後
第九章
秦氏母女入獄後,父親每月都會按時送來藥材。
他不再進書院。
只把藥包交給門房,再留下幾句話。
“讓阿寧記得按時服藥。”
“天冷了,讓她添件衣裳。”
“若她不願見我,便不必告訴她。”
母親也開始寄信。
第一封信裡,她寫了弟弟學會走路。
第二封信裡,她寫了揚州新開的花。
第三封信裡,她終於不再提接我回家。
只問我:
“你在書院過得好不好?”
我每一封都看。
卻沒有回。
我不是故意折磨他們。
只是有些話,錯過了該說的時辰,便再也說不出口。
兩年後,我參加州府秋試。
得了案首。
山長替我向京城書院遞了薦書。
若能透過明年春闈前的女學考核,我便能進京讀書。
訊息傳回家中,父親連夜趕到州城。
這次他沒有找我。
他在書院外守了三日,只把一盞兔子燈交給周嬤嬤。
“這是爹重新紮的。”
周嬤嬤問:
“為何不親自給她?”
父親低聲道:
“她不想見我。”
“可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父親搖頭。
“她已經拒絕過很多次了,我不能再逼她。”
我在窗後看見他。
那盞燈比從前扎得好看許多。
兔子的耳朵不再歪,眼睛也換成了兩顆圓潤的黑珠。
我讓周嬤嬤將燈送進來。
父親在門外等了許久,見沒有動靜,便轉身離開。
我抱著兔子燈,忽然想起上一世的閣樓。
想起母親問我吃不得花生嗎。
想起這一世,父親曾在寒夜裡等我。
可疼愛不是隻在某些時候出現。
他曾經確實對我好。
也確實親手把我推開過。
兩件事並不衝突。
第二日,我去州城女學參加考核。
途中遇到一輛失控的馬車。
車中坐著一名小姑娘,嚇得哭喊不停。
馬車朝著河堤衝去,眼看便要翻倒。
我衝上前抓住韁繩,手掌被磨出血痕。
那姑娘撲進我懷裡。
“姐姐,我怕黑。”
天還沒黑。
我卻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怕沒人救她。
我摸了摸她的頭。
“別怕。”
“你有兩個家嗎?”
她抽泣著問。
我看向遠處。
父親站在街角,顯然剛剛趕到。
他看見我受傷,想要過來,卻停在原地。
我對那姑娘說:
“你不必有兩個家。”
“只要有一個真正等你回去的地方,就夠了。”
姑娘的家人很快趕來,將她抱走。
父親終於走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掌心的血,聲音發啞。
“疼不疼?”
“還好。”
“藥在身上嗎?”
“在。”
他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看著他。
“明日我便要進京了。”
“爹知道。”
“你不用送。”
“好。”
他答應得很快。
可我走出幾步後,還是回了頭。
“若你想送,就送到城門。”
父親眼睛一下紅了。
“好。”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不是回家。
只是送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