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把我鎖進防空洞,半小時後他慌了_第四章 4我是在廠醫院醒來的
第四章
4
我是在廠醫院醒來的。
窗外天已經亮了,雨還在下。
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疼得厲害。
值班護士告訴我,是夜班鍋爐工在土坡下發現了我。
我兩根肋骨骨裂,後腦縫了六針,還有輕微的肺部感染。
“幸虧送來得及時。”
“再晚一點,你在泥水裡泡一夜,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張了張嘴,第一句話便是:“我的懷錶呢?”
護士把裝衣物的搪瓷盆端過來。
溼透的衣服、鑰匙和木匣子都在,唯獨脖子上的布袋不見了。
我心裡一沉。
病房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鄭建安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白襯衫熨得平平整整,胸前還彆著慰問會的紅色工作證。
看見我醒了,他先鬆了口氣,隨後又沉下臉。
“你怎麼這麼倔?”
“秀蘭本來只想關你十幾分鍾。你服個軟,事情早就結束了。”
“你偏要爬通風井,把自己摔成這樣。”
我撐著床坐起來。
“懷錶呢?”
鄭建安避開了我的目光。
“小寶今天要上臺,我先拿給他了。”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誰準你拿的?”
他皺著眉,語氣越發不耐煩。
“沈雁寧,你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等慰問會結束,我就把表還給你。”
“你安心養傷。至於婚事,我媽說可以不計較你昨天說的氣話。”
“但你出院以後,必須向秀蘭和小寶道歉。”
我輕聲問他:“如果我不道歉呢?”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雁寧,別忘了你在江北沒有親人。”
“你媽去了大西北三十年,回來過幾次?你爺爺和你爸也早就死了。”
“沈家只剩你一個,真鬧翻了,誰替你撐腰?”
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丟下一句。
“好好想想,別把自己最後一個家也作沒了。”
門關上以後,我坐了很久。
護士紅著眼替我倒了一杯水。
“沈同志,要不要報警?”
我點頭。
“麻煩你,扶我去一趟傳達室。”
廠醫院傳達室裡有一部黑色轉盤電話。
我從木匣夾層裡取出一張已經發黃的紙。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
紙上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
陸振山。
奶奶說,這是爺爺當年的戰友。
爺爺犧牲前救過他的命,他後來又親手將父親送進部隊。
父親犧牲後,他曾派人尋找過我們。
可母親去了西北,奶奶帶著我幾次搬家,兩家最終斷了聯絡。
奶奶不許我輕易打這個電話。
因此三十年,我一次都沒打過。
如今號碼是否還在,我也不知道。
可我已經沒有退路,我只能試一試。
接線員替我轉了幾次,電話裡終於傳來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
“哪位?”
我握著聽筒,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下來。
“陸爺爺,我叫沈雁寧。”
“我父親是沈衛國,爺爺是沈山河。”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聲音。
我幾乎以為線路斷了。
下一刻,老人急促地問:“你......你是山河的孫女、衛國的女兒?”
“是。”
“你在哪裡?這些年你和你娘去了哪裡?你受委屈了是不是?”
我咬著唇,泣不成聲。
“陸爺爺,他們拿走了我爸的懷錶。”
“他們還說,沈家的人都死絕了,沒人能替我撐腰......”
老人的呼吸陡然沉重。
再開口時,每一個字都像壓著雷霆。
“你告訴他們,沈家沒人,我陸振山還活著。”
“丫頭,你在醫院等我,我今天就到。”
“欺負烈士子女,他們一個都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