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撕碎了她的無痛病歷_第13章

第13章

?陸延舟把自己關在了膠片修復室裡。

?整整三天三夜。

?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工作臺上一盞微弱的聚光燈散發著慘黃的光芒。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顯影液與陳年膠片的黴味。

?工作臺上，堆滿了成百上千張破碎的底片。

?那是他與沈知意過去七年的所有合照。

?陸延舟手裡拿著細長的鑷子與專用膠水。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眼眶凹陷，神情癲狂而執著。

?他一張一張地修補著。

?將那些被他親手剪碎、撕毀的合照，極其細緻地貼合在一起。

?指尖因為長時間高強度操作而不斷髮抖。

?刺痛感從眼睛蔓延到大腦。

?可他像感覺不到累一樣，固執地重複著手上的動作。

?就在他將最後一張照片縫隙粘合好的瞬間。

?膠片室的木門被輕輕敲響了。

?咔噠。

?沈知意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幹練的白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看到滿地的碎膠片和頹廢不堪的陸延舟。

?沈知意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她開門見山地將紙袋放在門邊的桌上。

?“陸先生。”

?“這是你上次落在我工作室的衣服和手錶。”

?“我順路給你送過來，順便把賬清一下。”

?陸延舟聽到她的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裡迸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慌亂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站得太急，差點撞倒旁邊的化學試劑瓶。

?“知意！你來看看！”

?陸延舟像個急於向家長邀功的孩子，指著工作臺上那些修補好的照片。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看！我把我們的照片都修好了！”

?“一張都沒有少！我們以前去過的所有地方，我都重新復原了！”

?沈知意順著他的手指掃了一眼工作臺。

?檯面上，是他們曾經在海邊擁抱、在山頂看日出、在街頭接吻的合照。

?每一張都帶有明顯的修補裂痕。

?沈知意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像是在看待一件破損的古董：

?“陸先生。”

?“破掉的東西，就算拿膠水粘好了。”

?“上面的裂痕也永遠都在。”

?“修好了，也回不去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陸延舟的心口。

?他不甘心。

?他上前一步，抓起其中一張在海邊拍攝的照片，直勾勾地遞到沈知意麵前。

?他的眼裡全是哀求：

?“你再仔細看看！”

?“這是我們在海邊過三週年紀念日的時候拍的！”

?“那天下了大雨，你冷得發抖，我把外套脫給你......你不可能一點都不記得！”

?沈知意接過來照片。

?她端詳了片刻。

?隨後，她露出了禮貌而客套的評價：

?“拍得不錯。”

?“光影和構圖都很專業。”

?陸延舟的呼吸一滯。

?“你......你只覺得拍得不錯？”

?沈知意將照片放回桌上，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陸先生。”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以為這是其他客人寄賣在你這裡的藝術作品。”

?啪嗒。

?陸延舟手裡的鑷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徹底崩潰了。

?他以為她來送東西，是因為心裡還存著一絲念想。

?可她不是來複合的。

?她是來斬斷所有牽扯、徹底清賬的！

?曾經她拿著自己畫的素描，卑微地求他多看一眼。

?現在，他捧著兩人曾經愛的見證，哭著求她認出來。

?而她連一絲情緒都懶得給予。

?這種絕情，比狠狠扇他耳光還要讓他心碎。

?陸延舟突然發瘋一樣衝上去。

?他一把抓住沈知意的右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那裡的心臟正在隔著襯衫劇烈、瘋狂地跳動著。

?咚！咚！咚！

?“你摸摸！”

?陸延舟眼淚呼啦啦滑落，聲音帶著哭腔：

?“你摸摸這裡！”

?“這裡曾經為你跳過了整整七年！”

?“你聞得到我的心跳對不對？你告訴我它現在跳得有多快！”

?沈知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愣。

?但她沒有驚慌。

?她極其冷靜地發力，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中抽了出來。

?她用手絹擦了擦手背，眼神冷漠如冰：

?“陸先生。”

?“心跳只是一項基本的生理現象。”

?“活著的人心臟都會跳，這不代表記憶，更不代表愛。”

?說罷。

?沈知意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記事本和鋼筆。

?她當著陸延舟的面，用筆在上面迅速書寫起來：

?【顧客：陸延舟。】

?【症狀：對舊照片及逝去情感有強烈的情緒過激反應，伴有幻覺與暴力傾向。】

?【建議：定製一瓶高濃度安神鎮靜香水，幫助其恢復理智。】

?寫完。

?沈知意將記事本合上。

?她看著面如死灰的陸延舟，平靜地開口：

?“陸先生。”

?“看在您是我客戶的份上，這款安神香算我贈送給您的。”

?“請您按時使用，注意控制情緒。”

?陸延舟呆呆地看著她寫下的字跡。

?那行字裡，將他所有的懺悔、痛苦與執念，全部定性為了“病態的情緒過激”。

?她看他，真的就像看一個患有精神疾病的普通客人。

?陸延舟癱坐在滿地的破碎照片裡。

?他拿起一張沈知意當年對著鏡頭甜甜微笑的照片，發瘋一樣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終於明白。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深愛他的女人。

?他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記得他所有好、願意包容他所有缺點的靈魂。

?沈知意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優雅地走出了膠片室。

?走廊裡傳來她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陸延舟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顫抖著摸出手機。

?他撥通了林晚的電話。

?電話接通。

?陸延舟對著話筒，發出了一聲像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林晚......她真的忘了......”

?“她把我徹底給忘了......”

?電話那頭的林晚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一聲極其冷酷的嘲笑：

?“陸延舟，你活該。”

?“當年是你自己親手把她推開的，現在裝什麼深情？”

?說罷，林晚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再次傳來刺耳的忙音。

?陸延舟把臉埋在雙膝之間，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失聲痛哭。

?就在這時。

?膠片室的後窗玻璃突然被一塊石頭砰的一聲砸碎！

?一個蒙著面罩的黑影躍了進來。

?黑影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冷冷地盯著地上的陸延舟：

?“陸總，想救沈知意嗎？”

?“她剛才拿走的那瓶試劑裡，已經被我們下了慢毒！”

?“想要解藥，就拿你公司的股份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