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撕碎了她的無痛病歷_第6章
第6章
?陸延舟每天都來沈知意的工作室。
?晨光剛照進玻璃門,他就已經守在外面。
?他買下她陳列在櫃檯裡的所有調香作品。
?整整幾十瓶,一支不落。
?他不要包裝,也不要折扣,只是刷卡付款。
?買完之後,他就默默坐在顧客等候區的木椅上。
?他靜靜地看著沈知意給其他客人調配香水。
?沈知意穿著潔白的調香師工作服。
?她對每一個進門的顧客微笑、詢問、細心講解。
?唯獨對陸延舟,她像對待一團空氣。
?禮貌,專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陸延舟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痛。
?他無法忍受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
?突然。
?陸延舟抬起手,猛地將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試香瓶掃落到地上。
?啪!
?玻璃瓶摔碎在硬木地板上。
?淺金色的香水液體濺開,濃郁的苦杉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巨大的響聲讓店裡的其他顧客嚇了一跳。
?陸延舟死死盯著沈知意。
?他希望在她臉上看到憤怒,哪怕是厭惡也好。
?只要她發脾氣,就說明她還在乎。
?然而。
?沈知意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改變。
?她放下手中的滴管。
?她沒有生氣,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她熟練地從櫃檯下拿出電子計算器。
?滴滴滴幾下按鍵聲後。
?她把計算器螢幕轉向陸延舟。
?“先生,這款是限定版苦杉。”
?“售價是一千八百八十元。”
?“您是刷卡還是支付軟體賠償?”
?陸延舟徹底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眼眶泛紅。
?“知意......”
?他聲音沙啞,帶著懇求。
?“你看看我。”
?“我是延舟啊。”
?沈知意微微抬頭,眼神清澈而陌生。
?她露出了標準化而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
?“先生,您如果身體不舒服,我可以幫您叫車去醫院。”
?陸延舟感到一股深深的絕望撞擊著胸口。
?他曾經也是這樣對她的。
?在她卑微求他看一眼、求他留下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是用這種冷漠的沉默將她推開。
?現在,風水輪流轉。
?他所有的試探、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痛苦與崩潰,在她眼裡都變成了“陌生人的異常行為”。
?這種禮貌殘忍到了極點。
?這種專業冰冷到了骨髓。
?陸延舟再也承受不住。
?膝蓋一軟。
?這位向來高傲的男人,啪嗒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知意,求求你,別這樣對我。”
?周圍的顧客倒吸一口涼氣。
?沈知意卻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拉開了足足兩米的距離。
?她的神色變得嚴厲而警戒。
?“先生,請您自重。”
?“您如果再這樣騷擾本店正常營業,我現在就叫保安了。”
?她伸手按在了安保按鈕上。
?陸延舟看著她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恨至少說明還有情緒,還有留戀。
?可她的眼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真正的陌生。
?她看他,就像看路邊的一棵樹、一塊石頭。
?她的記憶徹底歸零了。
?陸延舟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站起來。
?沈知意轉身去拿抹布處理地上的碎玻璃。
?她順手拿出一瓶用來淨化空氣的香水噴霧,在空氣中噴灑了幾下。
?那是她最新調配的“遺忘”。
?微涼的冷香撲面而來。
?陸延舟吸入那股味道。
?剎那間,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他哭得渾身發抖。
?沈知意清理完地面,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先生,您對這款香水過敏嗎?”
?陸延舟捂著臉,哽咽著說:
?“這是......這是你以前專門為我調的。”
?“你說是屬於我的味道。”
?沈知意微微皺起眉頭。
?“是嗎?”
?“我不記得了。”
?她走回櫃檯,拿出厚厚的配方記錄本。
?她往前翻了幾頁,指尖停在一個日期上。
?頁尾上確實寫著一句話:
?【給陸延舟,紀念他第一次說愛我。】
?沈知意看著那一行清秀的字跡。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感動,也沒有任何追憶。
?就像在看一本陌生人的舊日記。
?平靜,疏離。
?她甚至聳了聳肩:
?“這可能是以前的客人寄賣或者留下的配方。”
?“我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陸延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知意!別再裝了!求你別這樣!”
?沈知意用力將手抽了回來。
?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先生,請您放尊重大方一點。”
?“我叫沈知意,但我不認識你。”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陸延舟的心口。
?他退後了兩步,臉色慘白。
?他失魂落魄地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即將推開門離開的那一刻。
?他的餘光掃到了工作室右側的牆壁。
?那裡掛著一幅用框裱好的素描畫。
?畫上是一個男人睡著時的側臉。
?線條細膩,充滿了無微不至的愛意。
?畫裡的男人,正是陸延舟自己。
?而在畫的右下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署名:【給陸延舟】。
?陸延舟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血液彷彿在全身逆流。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衝到那幅畫面前。
?“知意!你還說你不認識我!”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抖動。
?“這幅畫是你畫的!”
?“畫的就是我!你根本就沒有忘記我對不對?!”
?沈知意停下手中的動作,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幅畫。
?她的神情依然平淡無奇。
?“先生,您多想了。”
?“這不是我畫的。”
?“也是一位客人寄賣在店裡的。”
?“我只是覺得畫工不錯,牆上正好看,就掛起來了。”
?陸延舟不相信。
?他貼近畫框,藉著陽光仔細端詳那幅畫的邊緣。
?在畫布的最下角,隱藏著一行用極細的針尖刻上去的小字:
?【你睡著的時候,我才敢愛你。】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
?陸延舟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是她寫給他的愛意。
?可如今,這份曾經深沉無比的愛意,被她隨手掛在牆上當作普通飾品。
?而她本人,連畫上的人是誰都再也認不出來。
?陸延舟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悲傷將他整個人吞沒。
?沈知意卻連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已經轉身面向了剛進門的新顧客。
?“您好,請問您想調配一款什麼基調的香水?”
?她微笑問詢,聲音溫柔甜美。
?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
?陸延舟抹去眼淚,踉蹌著走出店門。
?他剛走到街角。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助理打來的。
?“陸總!不好了!”
?“我們剛剛查到沈小姐那個所謂的‘遺忘’香水配方成分!”
?“裡面檢測出了大量的神經神經抑制因子,長期使用會導致腦部記憶區域徹底壞死!”
?“而且......送去檢測的樣本里,有別人的DNA殘留!”
?陸延舟瞳孔巨震:
?“你說什麼?是誰的DNA?!”
?電話那頭傳來了驚恐的聲音:
?“是......是林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