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撕碎了她的無痛病歷_第9章
第9章
?陸延舟像瘋了一樣撞開沈知意工作室的大門。
?工作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香。
?沈知意正站在調香臺前,將一滴一滴藥水精準地滴入玻璃試管中。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有抬。
?陸延舟幾步跨到她面前。
?他將手中剛剛打印出來的病歷檔案重重砸在桌上。
?紙張飛散。
?上面赫然印著診所的紅頭印章,以及八個大字:【情感記憶保鮮症】。
?陸延舟呼吸沉重,雙眼通紅地盯著她。
?“沈知意!”
?“你還在裝!”
?“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你的病症是會讓所有的情感記憶永不褪色!”
?“你記得七年前我給你買的第一杯奶茶,你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
?“你明明什麼都記得!”
?“你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我?!”
?“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你面前道歉、求你、哭泣,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面對陸延舟歇斯底里的質問。
?沈知意極其鎮定地放下手中的滴管。
?她整理好桌上的病歷頁,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陸先生,你只看了第一頁。”
?“麻煩你翻到最後一頁。”
?陸延舟一愣。
?沈知意伸手替他翻到了病歷檔案的最後一頁。
?指尖停在結論一欄。
?“情感記憶保鮮症的終極階段——情感衰減歸零。”
?沈知意冷靜地看著他,像是一個毫無關切的醫生在給病人下達死亡診斷書。
?“我是記得所有發生過的事情。”
?“我記得你什麼時候說愛我,也記得你什麼時候背叛我。”
?“但我對這些事情產生的所有情緒——”
?“不管是愛,還是恨。”
?“在經過長達三年的反覆折磨後,已經徹底衰減到了零。”
?陸延舟搖著頭,腳步後退。
?“我不信!”
?“愛怎麼可能說沒有就沒有?你在騙我!”
?沈知意沒有廢話。
?她轉身走向旁邊的儀器。
?她將頭戴式感測器戴在頭上,隨後點開了電腦螢幕。
?螢幕上瞬間跳出一條條複雜的資料波動圖。
?“這是大腦情感記憶區的心電圖譜。”
?沈知意指著螢幕,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上面有代表親情的高聳波峰,有代表事業和香水創作的劇烈波動。
?唯獨在標註著“陸延舟”三個字的區域。
?那條線平得像一條死人的心電圖。
?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哪怕陸延舟現在就站在她面前怒吼、哭泣。
?那條線依然紋絲不動。
?沈知意轉過頭,清澈的眼眸直視著陸延舟。
?“你看。”
?“你在我這裡。”
?“已經徹底死了。”
?這七個字,像一把絕世兇刃,狠狠刺穿了陸延舟的心臟。
?科學證據擺在面前。
?她沒有裝。
?她是真的對他沒有任何感覺了。
?曾經他以為,她裝作不認識是在懲罰他,是在跟他賭氣。
?只要他肯低頭,只要他肯付出代價,就一定能把她找回來。
?可現在他才明白。
?她不是不愛了,是她的愛被他親手耗盡了。
?她所有的接受、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原諒,都是她在給他機會。
?可他一次都沒有抓住。
?當他還在沾沾自喜於自己的魅力時,她的身體卻在替他做著慘烈的減法。
?減到最後,歸於虛無。
?啪嗒。
?陸延舟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沈知意腳邊。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手死死抓著她的裙襬。
?“對不起......知意,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你恨我也好,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對我這麼冷漠......”
?沈知意退後半步,順手將裙襬從他手裡抽了出來。
?她的眼裡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看陌生人一樣的冰冷。
?“陸先生。”
?“你不用說對不起。”
?“因為你已經不在我的情緒範圍裡了。”
?“你的道歉,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陸延舟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瘋狂地指著那個儀器:
?“能恢復的對不對?!”
?“現在的醫學這麼發達,這個病一定能恢復的對不對?!”
?沈知意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可以。”
?“病理報告上寫了,想要重塑情緒神經,除非讓我重新經歷一遍過去七年的所有痛苦。”
?“讓我重新體會一遍被拋棄、被冷落、被背叛的絕望。”
?“只有劇烈的痛苦,才能重新啟用這條神經。”
?陸延舟一下子啞口無言。
?他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要讓她重新經歷一遍那些地獄般的痛苦?
?他怎麼捨得?
?他又怎麼敢?!
?沈知意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你看。”
?“你捨不得。”
?“你連讓我再痛一次的勇氣都沒有。”
?陸延舟趴在地板上,失聲大哭。
?眼淚打溼了地板。
?沈知意冷眼看著他哭泣,聲音平靜得像在評價天氣:
?“你現在哭,並不是因為你有多愛我。”
?“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那個曾經滿眼裡都是你的女人,現在連看你一眼都覺得多餘。”
?陸延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他終於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工作室門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身後的沈知意突然開口:
?“陸延舟。”
?陸延舟的身軀劇烈一震。
?他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猛地回頭,帶著最後一絲企盼看著她。
?“知意!你記起來了?!”
?沈知意正拿著手絹擦拭手上的精油。
?她頭也沒抬,語氣客氣而疏離:
?“病歷上寫著,你是我前男友。”
?“但我確實不記得了。”
?“麻煩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馬上要招新助理了,我怕我的員工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句話,成了壓垮陸延舟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僥倖,在這一刻被轟得粉碎。
?他站在門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推開門步履蹣跚地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合上。
?沈知意站在原地。
?她拿出一瓶剛調配好的香水。
?那是屬於“空白”的味道。
?沒有花香,沒有果香,沒有任何能夠引發情緒聯想的分子。
?她對著空氣噴灑了一下。
?吸入肺腑。
?內心裡沒有悲傷,沒有喜悅,只有一片浩瀚的荒涼。
?她第一次發現。
?當徹底擺脫了一個人之後,原來自由的感覺......竟然這麼空。
?突然。
?工作室的後門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進來,將一瓶泛著詭異紫色的液體,悄悄倒進了沈知意的飲水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