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手撕碎了她的無痛病歷_第8章

第8章

?時間倒回兩年前。

?包廂里人聲鼎沸。

?陸延舟的朋友們正圍坐在大圓桌旁推杯換盞。

?門被推開。

?陸延舟率先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女孩。

?正是他的女同事林晚。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部門的新同事林晚。”

?陸延舟解開外套釦子，語氣十分自然。

?“順路一起過來，大家多照顧照顧。”

?朋友們開始起鬨打趣。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晚看陸延舟時眼裡隱藏不住的崇拜與愛慕。

?她也同樣看清了陸延舟的神情。

?他嘴角帶笑，神態放鬆，極其享受這種被年輕女孩暗戀與崇拜的感覺。

?林晚落座在陸延舟身邊。

?菜上齊了。

?林晚極其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精緻的牛肉放到陸延舟盤裡。

?“陸哥，你今天跑了一天，多吃點。”

?陸延舟沒有拒絕。

?他甚至轉頭對林晚溫和地笑了笑，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晚藉著說話的隙縫，身體不著痕跡地往陸延舟身邊靠了靠。

?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周圍的朋友視而不見，甚至有人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知意沒有鬧。

?她沒有潑酒，沒有質問，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精油試用瓶。

?沈知意起身走到林晚面前。

?她將那瓶香水輕輕放在林晚的餐盤旁。

?“林小姐。”

?沈知意聲音清亮，打破了包廂裡的歡聲笑語。

?“這款香水叫‘心動’。”

?“我覺得特別適合你。”

?“噴上它，能讓身邊的人多看你一眼，省得你夾菜夾得這麼辛苦。”

?包廂裡瞬間死一般安靜。

?林晚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尷尬得手足無措。

?陸延舟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看著沈知意：

?“知意，你幹什麼？”

?“大家都是朋友，你說話用得著這麼難聽嗎？”

?沈知意彎唇笑了笑，眼神清亮。

?“我幹什麼？”

?“我在幫你們啊。”

?“一個賣力表演，一個甘之如飴，我送瓶香水助興，難道不對嗎？”

?陸延舟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一股酸澀刺鼻的氣味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沈知意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眼裡的冷意更甚。

?她不需要哭鬧，不需要向任何人討要說法。

?她的鼻子就是最精準的謊言檢測儀。

?她能聞到陸延舟此刻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酸味。

?她能聞到林晚因為心虛和尷尬而加速的心跳聲。

?在這個包廂裡，所有人都在演戲、都在裝傻。

?只有她，像個高高的旁觀者，冷眼看著這場滑稽的戲碼。

?朋友們坐立難安。

?林晚低著頭，眼眶帶淚地拿上包衝出了包廂。

?陸延舟猛地站起身。

?“沈知意，你太理取鬧了！”

?沈知意看都沒看他一眼，拿上自己的外套，徑直朝門口走去。

?夜風冷冽。

?沈知意站在酒店門口等車。

?她回家後，癱坐在沙發上。

?身體的記憶開始瘋狂倒放。

?她的身體還記得，曾經的陸延舟在人群裡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他曾經為了不讓別人靠近她，在聚會上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刻都不放。

?可現在。

?他看別人的眼裡帶了光。

?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肩膀。

?上面還殘留著今天在包廂裡沾染上的、陸延舟身上的氣味。

?那裡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林晚的香水味。

?還有陸延舟在林晚靠近時，刻意保持距離卻又欲迎還拒的僵硬感。

?沈知意比誰都清楚。

?陸延舟今天確實沒有肉體出軌。

?但他沉溺於這種界限模糊的曖昧，享受著被年輕女孩崇拜的快感，卻又貪婪地不想承擔任何代價。

?沈知意閉上眼睛。

?她第一次覺得。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配不上她視若珍寶的情感記憶。

?腳步聲急促傳來。

?陸延舟追了出來。

?他在路燈下攔住了沈知意。

?“知意，你聽我解釋！”

?陸延舟氣喘吁吁，拉住她的胳膊。

?“我和林晚真的什麼都沒有，就是普通同事！”

?沈知意甩開他的手，語氣平靜無波：

?“你不用解釋。”

?“我聞得出來。”

?陸延舟愣了一下。

?“你聞到了什麼？”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心虛。”

?“你撒謊的時候，體表的腎上腺素會升高，氣味會變酸，像放了一整晚酸掉的牛奶。”

?陸延舟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意繼續說：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但你的心跳並沒有因為她而變快。”

?“你不喜歡她。”

?“你只是極其享受她喜歡你、崇拜你的感覺。”

?陸延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所有的心思，在沈知意麵前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一樣赤裸。

?他無法反駁。

?沈知意轉過身，抬手打了一輛計程車。

?她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陸延舟慌了。

?他衝上去死死抓住計程車的門框。

?“知意！我只愛你！”

?“我發誓我心裡只有你一個！”

?沈知意坐在後排，透過降下的車窗看著他。

?她的眼裡沒有絲毫感動，只有深深的嘲諷。

?“陸延舟。”

?“你愛我，但你從來不珍惜我。”

?“你的愛，只是一具沒有責任感的空殼。”

?說罷，她一字一句地說：

?“師傅，開車。”

?計程車絕塵而去。

?陸延舟被甩在地板上，手掌磨破了皮。

?他站在刺骨的夜風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這個深愛了他七年的女人，似乎真的要從他的生命裡徹底走掉了。

?他顫抖著拿出手機。

?給林晚發了一條簡訊：

?【以後除了工作，不要再聯絡了。】

?很快，林晚回覆了訊息：

?【你早該這樣了。不過陸哥，你以為你現在回頭，她還會要在原地的你嗎？】

?陸延舟指尖發抖，直接將林晚拉黑刪除。

?然而，切斷聯絡並沒有帶來絲毫安心。

?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心中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彈出一條加密郵件提醒。

?郵件發件人居然是三年前給沈知意做過體檢的私立診所。

?郵件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沈知意患者“情感記憶保鮮症”終極惡化預警及病歷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