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讓我喊她女兒“姐姐”_第6章
第6章
?從冰冷的池水裡被救上來後。
我發起了高燒。
渾身滾燙,神志有些恍惚。
顧淮沒有讓我回那個潮溼的小雜物間。
他強行把我帶到了客房。
親自拿來毛毯裹住我。
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
“先把水喝了。”
他的聲音很低。
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關切。
我抬眼看著他。
視線有些模糊。
顧淮坐在床邊。
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密封錦盒裝好的舊香丸。
那香丸儲存得極好。
外表泛著淺淺的光澤。
“十歲那年我落水。”
顧淮握著那個錦盒。
緩緩開口。
“快凍死的時候。”
“是一個小女孩跑過來。”
“把這顆香丸塞進我嘴裡,又塞了一顆在我懷裡暖身。”
“這味香,保了我的命。”
這些年來。
蘇婉靠著這顆香丸。
冒領了救命之恩。
顧家因此對她青睞有加。
認定了她是顧淮未來的未婚妻。
蘇婉聞訊撞開客房的大門。
姨媽也氣勢洶洶地跟在後面。
“顧少!”
蘇婉臉色慘白。
指著我尖叫。
“你別被這個賤人騙了!”
“救你的人明明是我!”
“那顆香丸是我從小戴在身上的!”
顧淮緩緩站起身。
將錦盒開啟。
取出了那一枚儲存了十二年的香丸。
他冷冷地看著蘇婉。
“既然是你調的。”
“那你告訴我。”
“這香丸裡,用了哪七味藥引?”
“最核心的主味,是什麼?”
蘇婉瞬間卡殼了。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雙眼亂轉。
支支吾吾起來。
“這......這是很久以前調的......”
“我記不太清了......”
“好像有甘松,有丁香......還有沉香......”
“夠了。”
顧淮冷聲打斷她。
他伸手將香丸放在自己的掌心裡。
掌心的溫度微微升高。
香丸在體溫的炙烤下。
緩緩融化開來。
一股清冽、幽冷,卻又帶著絲絲甜意與暖意的奇香。
瞬間填滿了整間客房。
那香味飄散開來。
與我發燒時皮膚上滲出的體香。
一模一樣!
毫無差別!
因為這顆香丸。
是我五歲那年,外婆手把手教我調的第一爐香。
裡面加了一味極其罕見、只有沈家血脈透過特殊手法才能激發出韻味的“雪後梅”。
這種味道。
只有真正的沈家血脈能嗅出其中的層次。
而蘇婉身上。
從來只有濃烈的名牌香水味。
根本沒有這股骨子裡的雪後梅香。
顧淮將掌心展示給眾人。
眼神犀利如刀。
死死刺向蘇婉。
“這香的主味,是雪後梅的根皮。”
“你連最基礎的成分都說不出來。”
“你憑什麼說這香是你調的?”
“你憑什麼說當年救我的人是你?!”
每一句話。
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命地甩在蘇婉臉上。
蘇婉身子一抖。
當場崩潰大哭起來。
“顧淮哥......我沒有騙你......”
“是我!真的是我啊!”
姨媽趕緊衝上來打圓場。
拉著顧淮的衣袖笑臉相迎。
“顧少,婉婉那時候還小,記不清很正常嘛......”
“滾開。”
顧淮猛地揮開姨媽的手。
眼神冰冷刺骨。
不帶一絲溫度。
姨媽被震得連退三步。
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縮在毛毯裡。
看著眼前的鬧劇。
心裡一片死寂。
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渴望親情的小女孩了。
我不爭了。
也不想搶了。
我低下頭。
聲音沙啞而冷漠:
“顧先生。”
“過去的事,都不重要了。”
“是不是我救的,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顧淮轉過身。
看著我冰冷毫無波瀾的雙眼。
他心口一痛。
突然俯下身。
伸出寬大溫暖的手掌。
緊緊地握住了我冰涼的手。
他的力量極其堅定。
不容我絲毫退縮。
“對你重要。”
顧淮字字清晰。
“對我,更重要。”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舅舅沈明遠沉重的腳步聲。
顧淮牽著我的手。
抬起頭。
面對著走過來的舅舅、親戚,以及滿臉驚恐的蘇婉母女。
當眾朗聲宣佈:
“我找了十二年的人,從來不是沈婉。”
顧淮頓了頓。
聲音響徹整條走廊。
“沈奶奶留在老宅裡的香譜。”
“也根本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