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讓我喊她女兒“姐姐”_第3章
第3章
?蘇婉跑了。
顧淮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閃爍著複雜的意味。
隨後他也抬步離開了後廚。
親戚們見沒戲可看,也陸陸續續散去。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微微發熱的梅花疤。
重新拿起了水槽裡的髒碗。
不到五分鐘。
後廚的木門被猛地撞開。
姨媽蘇秀蘭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她反手把門關上。
一把扯住我的頭髮。
將我的頭狠命往牆上砸!
“小賤人!”
“你剛剛跟顧少說什麼了?”
“我警告你!婉婉才是顧家認定的未婚妻!”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勾引顧少?”
我的額頭狠狠撞在磚牆上。
一陣劇痛襲來。
眼前黑了黑。
我咬著牙。
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我沒有。”
我冷冷開口。
姨媽面目猙獰。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沒有?那顧少為什麼丟下婉婉跑出來?”
“你以為你調了一爐破香,就能爬到婉婉頭上去了?”
“你這輩子就是個下人命!”
“給我離顧少遠點!聽見沒有!”
我抬起頭。
目光冷淡地看著她。
“我不搶。”
“是我的,不用搶。”
“不是我的,我不稀罕。”
姨媽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她愣了半秒。
隨後更加憤怒地尖笑起來。
“不稀罕?裝什麼清高!”
“你讓你喊婉婉一聲‘姐姐’,你委屈了?”
“你愛你那個死鬼媽一樣!”
“一輩子就知道裝可憐!勾引男人!”
聽到“死鬼媽”三個字。
我胸口那團冰凍了多年的怒火。
瞬間燒了起來。
我第一次猛地抬起眼。
死死盯著姨媽。
眼神鋒利得像是一把刀。
“別扯我媽。”
“你沒資格提她。”
姨媽被我的氣勢嚇得倒退了一步。
撞在了後面的菜架子上。
盤子掉了一地。
摔得粉碎。
“你......你反了天了!”
姨媽氣得渾身發抖。
還想動手。
外面的長廊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姨媽狠狠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
她摔門離去。
後廚恢復了死寂。
我擦掉額角滲出的一絲血跡。
繼續洗完了剩下的碗。
深夜。
壽宴散場。
老宅裡安靜得可怕。
我憑著記憶。
避開了巡邏的傭人。
一步步走上了老宅頂樓的閣樓。
這裡曾經是我的房間。
十八歲那年我被趕走後。
這裡就被當成了堆放雜物的破爛間。
閣樓裡滿是灰塵和蜘蛛網。
牆壁上刷著厚厚的黃油漆。
那是姨媽當年為了蓋住我的痕跡,專門讓人刷上去的。
我走到最裡面的角落。
蹲下身。
從褲兜裡拿出半塊生鏽的鐵片。
沿著牆腳。
用力地颳著那些厚重的油漆。
油漆一塊塊掉落。
露出了裡面斑駁的木質牆板。
木板上。
有幾個歪歪扭扭、用小刀刻上去的字。
那是小時候的我,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知意。”
在“知意”兩個字旁邊。
還有一行更小、更稚嫩的字跡。
“外婆的小囡。”
看著這行字。
壓在心裡二十年的委屈,像洪水一樣噴湧而出。
蘇婉小的時候。
只要一哭。
姨媽就會搶走我的新衣服,塞給她。
搶走我的玩具,塞給她。
連外婆給我的糖。
蘇婉也要搶過去。
每一次我想奪回來。
姨媽就會狠狠甩我耳光。
“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妹妹!”
“蘇知意!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可我明明比蘇婉小了一整歲啊!
就因為蘇婉被改名叫“沈婉”。
她就成了姐姐。
我就成了要包容一切的“妹妹”。
我抹了一把眼淚。
指甲無意間劃過了牆板的縫隙。
卡住了一個硬物。
我愣了一下。
用鐵片摳出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被油紙包裹著的小包。
藏在極深的牆縫裡。
我小心翼翼地撕開油紙。
裡面掉出了半張發黃的舊照片。
照片顯然是被硬生生撕成兩半的。
剩下的這半張上。
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粉雕玉琢。
頭上戴著一枚碧綠的翡翠玉簪。
正是蘇婉今天戴在頭上的那支!
我翻過照片。
背後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
字跡蒼勁有力,是外婆的手筆:
“知意百日,外婆贈。”
知意百日!
這照片上戴玉簪的嬰兒......是我!
這支玉簪,根本就不是給蘇婉的!
是我百日那天,外婆親手送給我的信物!
蘇婉不僅搶了我的名字!
還搶了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產!
我死死捏著那半張照片。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就在這時。
閣樓的門虛掩著。
外面傳來了高跟鞋踩在木梯上的聲音。
蘇婉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
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
看到我手裡捏著的東西。
蘇婉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半張照片。
“你在幹什麼?!”
蘇婉發了一聲尖叫。
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伸手就朝我手裡搶!
“這是我的!把它給我!”
“這是假的!你這個偷東西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