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讓我喊她女兒“姐姐”_第7章

第7章

?壽宴的正日終於到了。

沈家老宅的大廳裡擺滿了高香與茶案。

所有有頭臉的賓客和親戚全都齊聚一堂。

蘇婉換上了一身華麗的旗袍。

站在香案前。

她要當眾獻上一爐“沈家百年傳家香”。

以此來挽回她昨日丟掉的面子。

也為了向所有人證明她才是沈家的正統繼承人。

香爐點燃。

刺鼻、辛辣、帶著一股焦糊味的煙霧頓時散開。

整個大廳裡的賓客紛紛皺起眉頭。

不少長輩甚至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這什麼味道啊？”

“怎麼這麼難聞？”

“這就是沈家傳人的手藝？簡直丟人現眼！”

姨媽在人群裡急得滿頭大汗。

她看蘇婉頂不住了。

急忙衝到站在後方的我面前。

用力把我往前推。

附在我耳邊狠毒地低吼：

“死丫頭！快去替婉婉把香調好！”

“要是丟了沈家的臉，我撕爛你的嘴！”

我站在原地。

任憑她怎麼推。

腳下像生了根一樣。

紋絲不動。

我冷冷地看著姨媽。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周圍人的耳朵裡：

“我不替別人活。”

“更不會替一個賊調香。”

蘇婉站在香案旁。

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

她當眾受辱。

捂著臉尖聲大哭起來：

“是她！”

蘇婉指著我。

“是蘇知意在我的香方里動了手腳！”

“她嫉妒我！她故意害我出醜！”

我緩緩走到大廳中央。

看著歇斯底里的蘇婉。

淡淡地開口：

“香譜認主。”

“偷來的香方，永遠調不出香的魂。”

我指著香爐裡冒出的黑煙。

“沈家的香，講究順天應時。”

“你連最基本的雪後梅樹皮要用文火微炙都不知道。”

“你連雪後梅的味道都辨別不出來。”

“你憑什麼說這香方是你寫的？”

這一番話說得極其專業。

字字戳中要害。

周圍的親戚和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蘇婉好像真的不會調香啊......”

“之前拿獎的香，該不會真的是偷蘇知意的吧？”

一直偏心蘇婉的舅舅沈明遠。

此時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第一次用失望和嚴厲的眼神看著蘇婉。

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婉婉！”

沈明遠厲聲質問。

“你到底會不會調沈家的香？！”

蘇婉被這聲吼嚇得渾身一抖。

崩潰地癱坐在地上。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著曾經高高在上、一味偏心蘇婉的舅舅。

看著他此刻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爽快。

只有無盡的荒涼。

二十年了。

真相來得太遲了。

遲到我的心早已爛透了。

“真正的沈家香。”

我越過地上的蘇婉。

徑直走到香案前。

隨手抓起案上的幾味最基礎的草木原料。

不用稱。

不用看。

僅憑雙手的手感與嗅覺。

將藥材丟入碾槽。

快速搗碎。

置於爐中。

火種點燃的剎那。

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香爆散開來。

滿室生香。

原本刺鼻的焦糊味被瞬間沖刷得一乾二淨。

更讓人驚奇的是。

香爐裡飄出的煙霧。

沒有四散漂浮。

而是凝聚成一根筆直的白線。

直直地往上方升騰！

宛如一個歷經滄桑、終於找到歸途的人。

“真正的沈家香，煙會直著往上走。”

我看著那縷白煙。

輕聲道：

“因為，這是歸家人的魂。”

坐在輪椅上的外婆。

原本雙眼空洞。

在聞到這股香氣、看到這縷直煙的瞬間。

老人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她那雙混濁的雙眼。

在這一刻完全睜開！

爆發出無比清明的光芒！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癱瘓了數年、全靠人服侍的外婆。

竟然緩緩地、顫抖著。

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外婆越過了哭泣的蘇婉。

越過了震驚的沈明遠。

伸出那雙枯瘦的手。

眼神無比溫柔地看著我。

口中字字清晰、響亮地喊道：

“知意。”

“到外婆這裡來。”

蘇婉見狀。

像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

尖叫著撲向外婆：

“不！外婆你糊塗了！”

“我才是知意！我才是你的親外孫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