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帶着前世劇本逼我做妾,我反手送他斷頭台_第10章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
第10章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
京城的喧囂終於徹底歸於平靜。
定北侯府謀逆案塵埃落定。
老夫人驚懼交加,病死於天牢;
柳柔流放嶺南三千里;
陸寒舟在菜市口驗明正身,伏誅於斬臺之下。
沈尚書被革職抄家,發配邊防充軍。
尚書府那座巍峨的朱漆大門,
早早貼上了查封的白底封條。
我從工部營造司出來時,
天地間已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色。
廷尉府的偏廳內,炭火燒得正旺。
青銅火盆裡跳躍著橘紅色的火苗,
屋子裡暖意融融。
我從懷中取出那一小盒未拆封的“松煙墨泥”。
那是陸寒舟當初在御宴前,
託人送到我案頭的定情信物。
他說這是全京城最名貴的墨泥,
也是最懂我心思的憑證。
我揭開瓷蓋,隨手傾入炭盆。
黑色的泥膏在烈火中滋滋作響,
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風雪裡。
所謂前世的宿命與枷鎖,
至此,終於燒了個乾乾淨淨。
“燒了倒乾淨。”
一道低沉清朗的聲音從門廊處傳來。
謝玄庭抖落大氅上的落雪,邁步走入廳中。
他解下佩刀放在桌案上,
順手將一隻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推到我面前。
“這是何物?”
我有些詫異地抬眸。
“工部特供的玄鐵算尺,還有一套刻度極準的青銅圓規。”
謝玄庭神色平靜,語氣裡卻帶著溫和。
“陛下方才下了明旨,
擢升沈大人為工部左侍郎,總領京畿水利營造。”
“往後廷尉府的地牢圖紙,
還要仰仗沈大人的規矩來定。”
我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大梁立國百餘年,
從未有過女子官居從三品侍郎之位。
這把算尺拿在手裡,比任何鳳冠霞帔都要沉重,
卻也比任何虛無的山盟海誓都要堅實。
我伸手拂過冰涼鋒利的鐵尺邊緣,
掌心傳來熟悉的踏實感。
“謝大人就不怕滿朝文武彈劾,
說我一介女子,越了規矩?”
謝玄庭在火盆對面坐下,
執起泥爐上的茶壺,替我倒了一盞熱氣騰騰的春茶。
“這世上的規矩,
本就是由能握住刀和算尺的人來定的。”
他抬眸看我,眼神清澈而坦然。
“沈大人算得清天下水利,定得住九門關防,
這就是大梁最大的規矩。”
茶香嫋嫋升起,模糊了窗外的漫天風雪。
沒有高高在上的恩賜,
也沒有自以為是的掌控。
坐在我對面的這個人,
眼裡看得到我的才華、我的志向,
以及我作為一個獨立之人的全部尊嚴。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苦茶。
“謝大人,城外新修的水閘圖紙,
我昨夜推演出了三處暗流漏洞,
稍後還需謝大人派人實地核驗。”
謝玄庭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沈大人只管畫圖,
廷尉府的刀,隨時聽憑沈大人調遣。”
窗外雪落無聲,室內茶香正濃。
我低頭摩挲著玄鐵算尺,
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安寧與遼闊。
我的前路再無既定的劇本與樊籠,
往後的每一步、每一筆,
皆由我自己丈量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