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刀即為刀_第2章
—— 那上面留了一道疤。
當初離開沈家的時候，我放了一把火。
烈火燃燒，能燒掉我的痕跡，卻燒不掉我心裡的恨意。
我對嬤嬤說，沒關係。
“就當留個見證。”
終有一日，我會還給柯玉蘭和沈如磬。
……
在馬場守了一個時辰，終於等來了昌寧郡主。
馬場的管事將我引到她面前，介紹說我是新來的馴馬師。
“是個女子？”昌寧郡主不滿，“這樣年輕，別是上門招搖撞騙的騙子吧？我的雪狼可是千里良駒，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的。”
管事搓著手賠笑，“郡主放心，奴才親自驗過，這丫頭看著年輕，但是馴馬有一套。”
昌寧郡主聞言打量我。
我只低著頭，做誠惶誠恐的樣子。
她這匹馬，已經換了不止十個馴馬師，無一人能馴服。
眼下，她也沒別的選擇。
何況，管事那裡我也喂得很飽，他要昧銀子，又要討好主子，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要幫我說好話。
果然，昌寧郡主似妥協了。
“那就讓她試試吧。”
管事，“是，奴才這就領著她去。”
3
我替昌寧郡主馴服了馬。
烈性寶馬變得溫順，一下下用頭撫觸我的掌心。
“你竟然真的成功了？”
昌寧郡主將我看了又看，不免好奇，“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我謙卑，“其實很簡單，我跟它說，它若是再不聽話，我就??了它。”
“馬通人性，也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昌寧郡主一愣。
她的婢女呵斥我，“大膽！”
我立刻跪下，“郡主恕罪。”
昌寧郡主哈哈大笑，“有趣。”
她說，“這是我沒有想到的，你倒是膽子大。”
我匍匐在地不再搭話，只呈現自己的乖順，無害。
身居高位的人，喜歡有膽色的人，卻希望他們面對自己的時候，永遠臣服，聽話。
昌寧郡主也不例外。
她眼中露出讚賞，問我家世來歷。
我將編好的答案背出來。
出身鄉野，自幼養馬為生，無父無母，由嬸孃撫養長大。
恰逢家裡遭災，所以才背井離鄉，來禹州討生活。
“倒是也不容易。”昌寧郡主說，“不過正好，我家裡還有匹馬，要產小馬駒了，我一直想找個人伺候著，你肯嗎？”
我立刻點頭，“民女肯。”
“好，那你明天來府裡找管家吧。”
“謝郡主！”
目送昌寧郡主的馬車走遠，我才起身。
常嬤嬤立刻來攙扶我，聲音難掩激動，“大小姐，成功了。”
我嗯了聲。
“可是-”常嬤嬤擔憂，“-就算進了白家，又怎麼找沈如磬報仇？她是白家二少奶奶，我打聽了一下，聽說他們夫妻感情很好。”
“白二少爺很喜歡沈如磬，怕不會幫大小姐你。”
白玉鳴自然不會幫我。
我與他雖自幼就有婚約，卻從未見過。
也毫無情分。
他恐怕巴不得甩掉我這個惡女，迎娶沈如磬這樣溫柔賢淑的妻子。
“那大小姐的意思……”
“誰說報仇只能靠男人。”我冷笑，“不要白玉鳴，我也能要了沈如磬的命。”
至於白玉鳴，他不礙事就好。
礙事的話，我連他一起收拾。
4
我開始在白家馬廄做活。
白家宅邸大，馬廄離主院遠，昌寧郡主不怎麼來，只每日讓她的大丫鬟秀青來問問話。
我如實作答。
一來二去，秀青見我老實，便會留下與我多說幾句話。
往來有了情分，許多事就有了便利。
一個月後，府裡設宴，秀青讓我去前院幫忙。
時隔半年。
我再次見到沈如磬。
她穿得一身紅衣，珠光寶翠，跟在沈夫人身後伺候。
鞍前馬後，好不盡心。
沈夫人也很喜歡她，不時與她低聲耳語。
嫉妒嗎？
並沒有。
她一向會裝乖。
以前家中得了什麼寶貝，無論我是否看得上，她總說，“姐姐居長，姐姐先挑。”
府宅內外，無人不讚她賢良。
可那時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
沈家靠我外祖發家，我爹仰仗的也是我娘，在我看來，家中的一切自然都要歸我。
至於白家婚事……我對白家並不嚮往。
若是嫁，也可。
可我被退了婚，就與白家再無關係。
此刻，看著她們婆媳相處融洽，心中並不在意。
我只是奇怪，為何是沈如磬在操持宴席。
昌寧郡主是長媳，反而閒著。
我跟秀青打聽。
“當然是郡主不願操勞。”秀青說，“白家能有今日，少不了郡主，郡主不願管這些瑣事。”
原來如此。
倒真像昌寧郡主的性子。
白家是皇商，往來都少不了朝廷的扶持，有昌寧郡主在，白家萬事無憂。
她不願做，白家也沒人敢得罪她。
我忍不住一笑。
這還真是二奶奶當家，大奶奶享福。
“不過，郡主不怕二奶奶心大了，對她不敬嗎？”
畢竟自古掌管中饋，便是內宅主人的象徵。
秀青冷哼，“她怎麼敢？”
“咱們郡主可不是好性兒。”
我點頭應是。
昌寧郡主的性子，我也領教了一二。
5
沈如磬不敢得罪昌寧郡主。
就像當初她不敢得罪我。
府中膳食，昌寧郡主用的是最好的，院子也是最適宜的，四季衣服也是昌寧郡主最多。
與當初她在家裡情況類似。
說是主子，但上頭有個更大的主子，處處壓她一頭。
以沈如磬的心性，會甘心？
我不信。
恰好，昌寧郡主的小馬駒生了病，需要請大夫。
正是夜裡，管家跟沈如磬說明緣由，要拿了鑰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