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刀即為刀_第6章 不過
不過,沈如磬的運氣沒有她娘好。
因為我早有準備。
湯鍋徐徐冒著熱氣,廚房將伙食分好,送往各房。
然後,常嬤嬤清洗空掉的鍋,清透的水浸透陶罐內壁,任誰也看不出這是泡了藥的水。
藥水日復一日的洗著,隨著每一次使用,浸透到湯裡。
最終,被沈如磬喝下。
斷絕她的子嗣。
常嬤嬤通藥理,當初讓她進府,也就是為了此遭。
我絕不會讓沈如磬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利用子嗣,立足內宅,是柯玉蘭走過的路。
她的女兒,走不通了。
炭火熄滅最後一點火焰,常嬤嬤蓋好爐子,執起了燈,道,“大小姐,咱們走吧。”
白家府邸不小。
不過從廚房走到馬房,卻很近的。
北風吹得刺人骨。
常嬤嬤怕我冷,將我護在風下。
我說,“不冷。”
“嬤嬤不用管我。”
我從未這樣清醒。
活了十幾年,到了如今,才像解開眼前的面紗,看清了許多真相。
我看清了過去自己的愚蠢。
看清了柯玉蘭是怎樣一步步吃掉了我娘,吃掉了我。
而我,要用一樣的方法。
一點點,吃掉她的女兒。
14
沈如磬一直不孕,著了急,給白玉鳴下了猛藥。
大補之物,但也不是那種常規的大補。
外人看不出來。
常嬤嬤從殘留的碗筷上聞出了氣味,跟我說,這藥用多了,白玉鳴命不保。
我特意去看了。
他腳步虛浮的走路,不小心撞到我,立刻暴怒,“不長眼的東西!”
我忙跪下道歉。
白玉鳴,“滾!”
連脾氣都變的易怒。
我冷笑一聲,目送他走遠。
他既然情深,那我就成全他。
我跟常嬤嬤說,給白玉鳴的膳食裡也加點東西。
常嬤嬤一怔,隨之瞭然,“老奴明白了。”
我對白玉鳴的命並不可惜。
他的一條命要是能扳倒沈如磬,也算值了。
我記得白家那退婚書。
寫我母不在,不受教化,不堪為妻。
白玉鳴更直接讓人帶話,他看不上我,讓我不要糾纏。
我命人將他打了出去。
我爹卻轉頭就把人請了回來,好茶好水,然後,把這婚事換給了沈如磬。
“你說話如此蠻不講理,為父這也是為了你的聲譽著想。”
“免得別人說你惱羞成怒,氣量狹小。”
呵~
他說對了。
我氣量從來小。
15
白玉鳴心悸發作,猝死在了沈如磬的床上。
白夫人哭暈了過去。
白家請人來驗屍,查出白玉鳴是服了大補之物。
然後,別院夜夜纏綿的事就瞞不住了。
“賤人!”白夫人發了狠,將沈如磬關了祠堂。
沈如磬瘋狂叫囂,“我有孕了!我有身孕了!你們不能??我!”
白夫人一驚。
昌寧郡主見此倒是鎮定,道,“那就宣大夫來看看吧。”
大夫來了,切脈號診,最後得出她不過是空歡喜。
沈如磬一瞬間傻了。
“不可能!”她叫,“我的癸水明明遲了,我就是懷孕了!”
但已經沒人理她。
白夫人恨到咬牙切齒,指著她,“我要讓你給玉鳴陪葬!”
沈如磬瘋狂大叫,被人堵住嘴綁了起來。
昌寧郡主眼中閃過嫌惡,扶起白夫人,“娘,我們走吧,別為了這種人費神。”
“嗚嗚嗚嗚!”沈如磬在地上不停蠕動。
但祠堂的門轟然合上,她的眼瞪得很大。
我看著那雙眼睛,想著那日,我大約也是一樣。
一樣的不可置信,一樣的不甘心。
……
臨死前夜,我去送了她一程。
夜色寥寥的祠堂,陰森的嚇人。
沈如磬見到我,猶如見到了鬼。
“……沈如妝?你……是人是鬼?”她往後退。
我摸了摸臉,我現在這個樣子,比較像鬼。
可惜,我還活著。
我說,“我來送你一程。”
“是你!”她反應過來,猛然撲過來,盯著我的臉,眼珠子不停轉動。
她在回憶,回憶我到底做了什麼,在猜測,猜測我做了多少。
我說,“別猜了。”
因為從頭到尾,都有我的影子。
“沈如磬,瀕臨死亡的感覺如何?”
沈如磬瘋了一樣的大叫,“是你,是你害我?!沈如妝,我要??了你!!”
到底是親姐妹,與我當日說的話都一樣。
我勾唇,“我等著。”
可惜,這次死得是你。
16
沈如磬死了。
被一同埋在了白玉鳴的棺材裡。
白家給沈家寫信,說她得了惡疾,已經下葬。
柯玉蘭不信,親自來禹州要見她女兒的屍首。
白家沒給她進門。
“二少奶奶已經病逝,沈夫人來晚了。”
柯玉蘭,“我要見白夫人。”
“夫人病了,見不了客。”
柯玉蘭不甘心,回了客棧。
我站在她窗下,抬頭靜靜望著她的視窗。
然後,窗扉被開啟,柯玉蘭站在窗前。
她的妝花了,臉頰瘦的厲害,想來是一直沒睡好。
我彎腰撿了顆石頭,扔在窗臺。
她往下望。
下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似不可置信,隨之睜大了眼。
我轉身離開。
我走得不快,不一會兒,就聽到身後追來的腳步聲。
幽暗的巷子裡,我被她追上。
柯玉蘭的目光劇毒,“真的是你!你沒死!”
我笑了笑。
是我,是我。
當然是我。
是從烈火裡爬出來的我。
是被她一手養大,找她報仇的我。
我沒死,還活著。
會一直活著。
“是你害死了如磬!是你!”她撲過來。
常嬤嬤適時出現,一把將她按在了地上,拿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劇烈掙扎。
我彎下腰,問,“我娘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