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刀即為刀_第3章 沈如磬坐在窗戶邊
沈如磬坐在窗戶邊,碧紗窗映出她的影子。
她輕輕地道,“此時已經晚了,開了門要是驚動了爹孃他們,怕是不好。”
“不如明日。”
管家不敢說不,只踟躕著。
我見此上前一步,隔著半個院子高聲,“二奶奶,那是昌寧郡主的馬駒,郡主喜歡得很,若是耽誤了治療,郡主怪罪下來,怕咱們都擔不起責任。”
屋子裡靜了靜。
很快,沈如磬站了起來,“誰在說話?”
管家,“是郡主的馬奴,奴才不懂事,二奶奶別怪罪。”
“不過她也是關心則切,是為了二奶奶好,怕二奶奶跟郡主生了嫌隙。”
沈如磬的笑聲隔著紗窗傳出來,依然柔柔的。
“管家說得對,我這就去取鑰匙。”
她說完離開窗邊,很快,屋子裡傳來砰的一聲。
丫鬟驚呼,“二奶奶你沒事吧?”
“快來人,二奶奶跌倒了!”
屋子裡亂七八糟,沒人顧得上我們了。
管家無所適從,“這……”
他大概不知道沈如磬在搞什麼鬼。
我卻輕輕笑了。
她當然心裡怨恨,所以自然也要弄死昌寧郡主的小馬駒。
6
因請醫不及時,小馬駒不出意外地死了。
昌寧郡主大發雷霆。
白家大爺白皓元輕聲勸慰,白玉鳴也弓腰給昌寧郡主道歉,說是沈氏的錯。
“不過她不是有心的,就請大嫂原諒她吧。”白玉鳴說。
沈如磬聞言立刻低頭啜泣,“對不住大嫂,怪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才耽誤了請大夫。”
昌寧郡主自然不能說,沈如磬的一條命比不上她的一匹馬。
我跪在地上,隔著馬腹方寸之地,看到昌寧郡主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化為一句,沒關係。
“你也不是有心。
”
而沈如磬聽完,嘴角浮現若有似無的笑意。
那樣的滿足。
像那日她穿著我的嫁衣,跟我耀武揚威一樣。
我哂然。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是。
她也是。
小馬駒的事悄無聲息的過去,似乎並未掀起任何風浪。
直到中秋佳節。
白家吃團圓飯,卻偏偏少了昌寧郡主愛吃的醬鴨。
昌寧郡主不悅。
沈如磬自然又起身告罪,“是我管理失責,我給大嫂道歉。”
昌寧郡主抬眸看了她一眼,沈如磬小白花一樣,柔軟,可憐。
沈夫人等人也出來給沈如磬說好話。
若再追究,顯得自己太過計較。
昌寧郡主,“算了,你也辛苦了。”
不過到底是不高興的,是夜,昌寧郡主溜達到馬房。
上次小馬駒死了後,馬房又進了一匹新馬。
昌寧郡主摸了摸馬頭,說,“這次要看好了,再有上次那樣的事,我連你一起責罰。”
我道,“是。”
然後作無意的樣子,露出自己吃到一半的晚膳,正好剩半隻醬鴨。
昌寧郡主蹙眉,“鴨子哪兒來的?”
我道,“是從廚房拿來的。”
“廚房劉大娘說,這醬鴨沒人吃,今日過節,就賞我了。”
昌寧郡主一怔。
秀青呵斥我,“別胡說。”
我故作不解,“我沒有胡說啊,是劉大娘給我的,我還奇怪,這醬鴨這麼好吃,怎麼捨得給我,劉大娘讓我別多問。”
秀青,“……”
昌寧郡主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秀青看我一眼,我只作懵懂。
7
我的確未曾做什麼。
這是沈如磬的自作死。
內宅裡面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她操勞內外,自然不想給別人做嫁衣。
上次小馬駒的事淺淺一試,發現昌寧郡主竟然意外的好說話,擱沈如磬的性子,自然會變本加厲。
有時候我想,我的確是瞭解她們母女。
像瞭解自己一樣。
想要的,用盡手段都要得到。
……
中秋宴席後,白家內宅隱隱有了風聲,說昌寧郡主對沈如磬有了意見。
她送來的餐食,總挑剔不好。
連往日做慣了的四季衣服,昌寧郡主也換了一家。
沈如磬為此特意去上房給昌寧郡主道歉。
昌寧郡主也是閒閒的打發她。
“弟妹多想了。”昌寧郡主道。
沈如磬咬住唇,眼中閃過不忿。
昌寧郡主卻不搭理她。
“弟妹要是沒事就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沈如磬只得離開。
她走了後,我從人後走出來,也開口,“郡主要是沒事,那奴婢先回去了。”
昌寧郡主,“等等-”
我站定。
“府裡下人都怎麼說二少奶奶?”
我垂手,“回稟郡主,府裡下人都很喜歡二少奶奶,說她和善,又能幹,比夫人之前在的時候還要好。”
“還說這府裡,少不得她。”
昌寧郡主冷笑。
“你也這麼覺得?”
我故作驚慌,低聲說,“……二少奶奶的確很和善,總給下人加伙食。”
這樣的小恩小惠,對沈如磬來說太手到擒來。
柯玉蘭這麼多年不就是這麼做的。
施恩於人,收買人心。
沈如磬看了,自然也學了。
8
可昌寧郡主不會高興。
她才是白家大少奶奶,白家正經的宗婦。
沈如磬更像是請來的長工,為她做事,卻不能越過她的威風。
可沈如磬做了。
她做了,昌寧郡主就不能容她。
這一日,我正在洗馬,聞聽廊下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聲。
花香之後,很快出現沈如磬的影子。
我悄悄後退,將自己藏起來。
沈如磬??膛起伏,臉色漲紅,“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趙靈欺人太甚!”
趙靈是昌寧郡主的閨名。
沈如磬身邊的大丫鬟安慰她,“二小姐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那宴席既不讓咱們進去,咱們就不進,誰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