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的偏愛_第6章 我忽然問

我忽然問:「我是不是太靠著你了?」

賀沉舟抬頭:「是。」

「那我應該改嗎?」

「......不用。」

他把橘子上的白絲也挑乾淨，遞到我嘴邊。

「我喜歡你靠著我。」

「怎麼會喜歡這種事?」

「因為這樣，你就再也捨不得走。」

我吃掉那瓣橘子。

「可我本來也沒準備走。」

賀沉舟的唇角彎起來。

他揉亂我的頭髮。

「那最好。」

22.

戀愛兩年後，賀沉舟帶我見了陸予安。

陸予安和他是總角之交，前幾年一直在國外。

賀沉舟早就隔著電話把戀愛經過講了無數遍。

陸予安聽得越多，越懷疑他腦子是否正常。

真正見到我以後，他的懷疑變成了擔心。

「沈知遙，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可以。」

「你不覺得賀沉舟把你的生活安排得太細?」

賀沉舟搶答:「她不覺得。」

陸予安看他一眼，又問我:「他的控制慾不會讓你難受?」

賀沉舟再次替我回答:「不會。」

「我問的是她。」

「她反應慢，我替她說。」

陸予安深吸一口氣。

「......你先閉嘴。」

「......憑什麼?」

「憑我想聽沈知遙本人回答。」

賀沉舟立即轉向我，神情緊張得像在等宣判。

陸予安問:「他這樣，你真的受得了嗎?」

我認真考慮一會兒。

「我覺得他對我很好。」

陸予安捂住??口。

「他連你穿什麼顏色的襪子都要插手!」

我低頭看腳上的白襪子。

賀沉舟解釋:「白色襯她。」

「他不准你跟別的男生說話!」

「我沒有不準。」

賀沉舟冷著臉補充:「我只是提醒她，那些人都不單純。」

「上週那個男生多看她十二秒，你都記著。」

「十二秒已經很久了。」

「賀沉舟，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我很清醒。」

陸予安轉向我:「你確定他不是逼你的?」

「......沒有。」

「那你為什麼什麼都聽他的?」

「因為他做的決定通常比我快。」

賀沉舟立即摟住我的肩膀，一臉得意。

「聽見沒有?」

陸予安看著我們，神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天生一對。

「我多餘來這一趟。」

賀沉舟點頭:「你終於發現了。」

陸予安摔門離開。

我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他是嫉妒。」

「嫉妒什麼?」

「嫉妒我有老婆。」

賀沉舟捏了捏我的臉。

「你剛才說我對你好，再說一次。」

「你對我很好。」

「......再說。」

「賀沉舟對我很好。」

「多說幾遍。」

我才數到第三遍，他就低頭吻住我。

他的吻急得像是憋了很久，直到我呼吸不過來才肯鬆開。

我靠在他??前，聽見那陣熟悉的心跳。

「沈知遙，你以後歸我管。」

「......嗯。」

「永遠也不會變。」

「......好。」

23.

婚禮那天，齊航給賀沉舟做伴郎。

致辭說到一半，他先紅了眼睛。

「賀沉舟這個人,」他說,「當年在宿舍裡差點把自己餓??。」

「沈知遙，謝謝你把他收走。」

「除了你，沒人受得了他。」

賀沉舟在旁邊瞪他:「你不會說話就下來。」

齊航笑著舉杯:「我今天高興，偏要說。」

「你還記得大一那陣子怎麼折騰我們嗎?」

「......不記得。」

「新郎不記得，我們可都替你記著呢。」

「......閉嘴。」

臺下笑成一片，賀沉舟嘴上嫌棄，端起酒杯時眼睛卻也是紅的。

我隔著鮮花和燈光望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落下來的那排書。

那時候我只覺得他兇。

現在才知道，他把所有不耐煩都給了別人，把所有耐心都留給了我。

賓客散盡時，已經很晚。

我洗完澡回到臥室，賀沉舟正坐在床沿等我。

他穿著黑色睡袍，領口鬆開，頭髮還溼著。

水沿著頸側落下，很快沒進衣領。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一時忘了繼續走。

賀沉舟抬起眼:「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坐下。

「今天累不累?」

「......還好。」

「......餓不餓?」

「......不餓。」

「頭髮怎麼沒吹乾?」

「急著等你。」

「......沈知遙。」

「......嗯?」

「你今天特別好看。」

我低頭看自己的白色睡裙。

是他提前放進衣櫃的，領邊縫著一圈很細的蕾絲。

「這件也好看。」

他說著說著，耳朵又紅了。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們兩個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賀沉舟。」

「......嗯?」

「你的心跳又變快了。」

「因為你坐在這裡。」

他低頭吻我。

這個吻比從前都深，卻沒有催促。

我被他慢慢按進被子裡，手指穿過他的溼發。

「我可以抱你嗎?」

「你已經抱了。」

「那我再抱緊一點?」

「......可以。」

賀沉舟的手臂收攏，仍給我留著退開的餘地。

他每次靠近前都會看我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確認我沒有勉強。

「沈知遙,」他貼著我耳邊說,「我等今天很久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圖書館第一次見你。」

他吻過我的耳垂，呼吸灼熱。

「那個時候我就想，把你藏好，誰也不允許看。」

他的手掌停在我的腰側。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仍被燙得輕輕發顫。

「......害怕?」

他馬上停下來，眼裡的慾望被擔心壓住。

「怕的話，我們就慢一點。」

「我不是怕。」

我拉住他的手腕。

「只是緊張。」

賀沉舟低聲笑了,??膛也跟著輕震。

「我也緊張。」

「你看起來不像。」

「因為我提前做過功課。」

「什麼功課?」

他耳朵紅得更厲害。

我終於反應過來，臉也開始發熱。

「賀沉舟，你別說了。」

「......好。」

他重新吻住我。

「那我不說。」

「我慢慢來。」

窗簾沒有合嚴，月光落在地板上。

他的睡袍滑到床邊，體溫貼過來。

吻從眉心落到鼻尖，再落到唇上。

他長驅直入，又在碰到我的遲疑時停住。

「......可以嗎?」

他的額頭抵著我，聲音沙得不像平常。

「不舒服就告訴我。」

「......我會。」

我看見他眼裡的小心，輕輕點頭。

賀沉舟像終於得到允許，抱我的力道也重了些。

我抓住他的肩背，隨著他的呼吸一點點放鬆。

後來疼意湧上來，我沒忍住皺眉。

他立刻停下:「很疼?」

「有一點。」

「我去拿藥。」

「不用，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把他拉回來。

賀沉舟仍不放心，抱著我問了好幾遍。

「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確定我真的沒事，他才低頭親我的發頂。

過了一會兒，他試探著問:「還能再一次嗎?」

我沒有立刻答。

他眼巴巴地等著。

「就一次。」

「你剛才也是這麼保證的。」

「這回是真的。」

結果天快亮時，他才終於消停下來。

我累得睜不開眼，只感覺他替我掖好被角。

「那你睡吧。」

「你也睡。」

他沒有立刻應聲，只把散在我臉側的頭髮理開。

窗外天色漸漸變淺，屋裡還留著昨夜的溫度。

賀沉舟抱得很穩，像終於確認這一次我不會從他懷裡消失。

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沈知遙，謝謝你願意愛我。」

他把我往懷裡攏緊。

「也謝謝你，最後選了我。」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