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半拍的偏愛_第2章 沈知遙
「沈知遙，以後別隨便這麼說。」
「說什麼?」
「......誇我。」
「為什麼不能誇?」
他盯著我，像被問住了。
「我會當真的。」
「當真以後呢?」
賀沉舟扭頭就走，快到像是有人在攆他一樣。
後來齊航告訴我，那晚賀沉舟照了很久的鏡子。
「他問我,」齊航學著他的樣子,「我的睫毛是不是特別好看。」
我問:「你怎麼答的?」
「我先說還行。」
「他不滿意?」
「不滿意，非讓我說特別好看。」
「你說了嗎?」
「我說他病得不輕。」
「還說你就是隨口誇了他一句而已，讓他別做夢。」
「然後呢?」
「然後他把我的鏡頭蓋扔進垃圾桶，說我沒眼光。」
我聽完，更糊塗了。
齊航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5.
社團教室的人走完之後，我還在電腦前挑片。最後一張匯出時，外面已經黑了。
「沈知遙。」
賀沉舟靠在門邊，手裡搭著一件深灰衝鋒衣。
「外面正在下雨。」
他把衣服塞給我。
「......穿著。」
「那你怎麼辦?」
「宿舍就在後面。」
他說完就下了??。我抱著外套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穿上。
袖口蓋過手背，衣領上有洗衣液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走到??門口，雨已經織成了一片。
我在屋簷下估算跑回宿舍要多久。一把傘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停在我頭頂。
「我就知道你會杵在這裡。」
賀沉舟明顯是跑來的，額前的頭髮沾著水。他已經換了藏青色連帽衫，肩頭也溼了一塊。
「你不是回宿舍了嗎?」
「有東西落下了。」
「什麼東西?」
他沒有接話，只把傘往我這邊挪。
「傘也是你從宿舍拿的?」
「......嗯。」
「特意給我拿?」
「順手。」
「我送你回去。」
「那你不是白跑了嗎?」
賀沉舟側過臉看我，雨線落在他身後。
「沒有白跑。」
「東西找到了?」
「找到了。」
他邁進雨裡，我只好跟上。傘面不大，我們的肩膀不時碰在一起。
他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熱得很明顯。
我問:「你為什麼總照顧我?」
賀沉舟的腳步慢了一拍。
「負責人照看新成員，很正常。」
「那別人也有外套和雨傘嗎?」
他半晌沒有開口。
最後只答:「沒有。」
「為什麼我有?」
「因為你反應慢。」
他說完加快腳步，把發紅的耳朵留給我看。
「跟緊，別又走丟。」
6.
我把賀沉舟的外套洗淨，掛在宿舍陽臺。
許梔把腦袋探過來:「男款?」
我說是攝影協會負責人的。
「就是那個看誰都像欠他錢的賀沉舟?」
「......嗯。」
「他把衣服給你穿?」
我解釋那天下雨。許梔盯著我，表情漸漸奇怪。
「沈知遙，他是不是喜歡你?」
我沒聽懂:「哪一種喜歡?」
「想當你男朋友的那種。」
我認真回想了一遍，還是搖頭。
「他是負責人，可能怕我淋病了不能參加活動。」
「負責人會專程跑回來送傘?」
我說他正好落了東西。
「......落了什麼?」
我說他沒告訴我。許梔扶住額頭。
「那他為什麼只給你買蛋糕?」
「協會福利。」
「全協會就你一個人有的福利?」
我被問住了。
許梔嘆氣:「你離他稍微遠點。他那眼神，一看就特別會吃醋。」
我沒有回答。陽臺的風吹起外套下襬。
它在晾衣杆上輕輕搖著，像在催我趕緊把它還回去。
7.
兩天後，我把外套裝進紙袋還他。衣服曬過太陽，只剩乾淨的洗衣液味道。
「給你。」
「洗了?」
「......嗯。」
賀沉舟接過去，指腹在衣料上輕輕捻了一下。
我補充道:「衣服和雨傘都謝謝你。」
他抬起眼，陽光把瞳色照得很淺。
「真想謝?」
「當然。」
「那陪我吃頓飯。」
「就我們兩個?」
「你還想帶誰?」
「沒有，我確認一下。」
我頓了一下:「這樣就算謝了嗎?」
「算。」
他把紙袋抱在懷裡，語氣裝得很平常。
「明天下午，別答應別人。」
「好。」
賀沉舟轉身時，嘴角明顯翹了一下。
8.
隔天下午，賀沉舟帶我去了校外的一家小甜品店。店藏在舊街拐角，玻璃牆上貼滿客人留下的照片。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上學期外拍時路過。」
「你來過很多次?」
「沒有，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和誰?」
「......我自己。」
他把選單遞給我。
「不是喜歡甜的嗎，自己選。」
我在藍莓慕斯和焦糖千層之間看了很久。
賀沉舟替我做了決定:「都點。」
「......我吃不完。」
「剩下的歸我。」
「你也喜歡甜的?」
「以前不喜歡。」
「那現在呢?」
「現在能吃。」
甜點端上來，我剛吃第一口，就察覺有人往這邊看。隔壁桌的男生穿著淺色短袖，衝我笑了笑。
我正在想要不要回一個笑，賀沉舟忽然靠近。
「這裡沾到了。」
他用拇指擦過我的唇角，動作比必要的重一點。
「......謝謝。」
「......不用。」
他原本坐得鬆散，這會兒卻向前傾著，把對面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我又吃了一口。
隔壁男生還在看，不過物件換成了賀沉舟。
「他為什麼盯著你?」我小聲問。
「......誰知道。」
賀沉舟用指節敲著桌面。
「大概想看你那塊蛋糕。」
等我們結完賬，那個男生追到門口。
「同學，剛才冒昧了。」
他朝我舉起手機。
「你吃東西的樣子挺可愛，能加個微信嗎?」
「......她不加。」
賀沉舟從我身後走來，肩膀挨著我的肩膀。
男生有些尷尬:「為什麼?」
「她沒有加陌生人的習慣。」
「我可以先自我介紹。
」
「......沒必要。」
賀沉舟面不改色:「她不喜歡男的。」
我轉頭看他。男生也看看我，又看看他。
「......打擾了。」
對方走得飛快。
我問:「我什麼時候不喜歡男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