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離家去北境時，把半塊玉佩塞進我掌心。“念念，等我。”“中秋月圓，我一定回來陪你。”那時，我們是京中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我為他打理中饋，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為我丟過半條命。我以為我們很快就能團圓。可這一等，就是七年。第一年中秋，我收好行囊，婆母忽然病倒，拉着我的手哭：“裴家只有你撐着了。”第三年，小叔卷進科場舞弊。滿府跪在我門前，求我救裴家血脈。第五年，我連路引都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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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見裴珩，是第二年中秋。我與顧停舟回京給舅父賀壽，在南津渡換船。裴珩恰好牽馬下船。隔着人群，我們同時停住。顧停舟看我一眼。“要我陪？”“不用。”“那我去買蟹。”他走出幾步，又回頭。“一炷香。再久蟹涼了算你的。”我笑罵：“快滾。”裴珩看着這一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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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離家去北境時，把半塊玉佩塞進我掌心。
“念念，等我。”
“中秋月圓，我一定回來陪你。”
那時，我們是京中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
我為他打理中饋，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為我丟過半條命。
我以為我們很快就能團圓。
可這一等，就是七年。
第一年中秋，我收好行囊，婆母忽然病倒，拉著我的手哭：“裴家只有你撐著了。”
第三年，小叔捲進科場舞弊。滿府跪在我門前，求我救裴家血脈。
第五年，我連路引都辦好了。父親卻來信，說祖母病危，想見我最後一面。
每一次都那樣合情合理。
直到今年中秋前，我誰也沒說，獨自帶著親手縫的月白披風去了雁門關。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城外小院裡，桂花開得正好。
裴珩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笑著教他喊：“爹。”
灶前的女子端出月餅，嗔道：“京城那位夫人若知道，會不會怪你？”
裴珩低頭替她擦去指尖麵粉。
“不會，她最懂事。”
“再說，裴家上下都知道，連她父親也點過頭。”
女子紅了眼。
“那你心裡誰更重？”
他笑著抱緊孩子。
“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正妻。”
“但你和孩子，是我在邊關拼命也要回來的家。”
我站在門外，手裡的披風落了一地塵。
原來我等了七年的夫君，早已有了另一個深愛的家。
有妻有子，一同度過了七個月圓。
......
玉扣磕在青石上。
裴珩猛然回頭。
“念念？”
他眼裡的驚喜還沒來得及藏，抱著孩子便朝我走。
“怎麼自己來了？”
“雁門夜裡冷，你一吹風就頭疼。”
懷裡的孩子摟緊他。
“爹。”
裴珩腳步一頓。
我只問：“幾歲？”
灶前的女子臉色白了。
孩子卻伸出手指，脆生生道：“六歲！”
六歲。
六年前，我懷胎五月，婆母忽然咳血。
我冒雪跪到宮門落鑰，求回太醫。
婆母救回來了。
我的孩子沒保住。
醒來時，我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卻還問：“北境有軍報嗎？裴珩平安嗎？”
原來那一年，裴珩已經有了另一個孩子。
“我小產的時候，你在哪裡？”
裴珩眸色沉下去。
女子剛要開口，他先扶住她。
“晚棠，腿傷剛好，別站久了。”
扶穩她後，他才看我。
“念念，當年我困守孤城，以為活不到回京。晚棠把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三次。”
“後來呢？”
“後來有了承安。”
我怔住。
“什麼安？”
孩子從他懷裡探出頭。
“我叫裴承安。”
七年前送裴珩出征，我趴在他背上說：“以後若有兒子，就叫承安。”
承君一諾，盼君長安。
他那時笑著答：“都聽念念的。”
如今，我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連名字都沒有。
他卻把這兩個字給了別人的兒子。
裴珩終於想起來，臉色微變。
“那時我高燒，說夢話念出來的。不是故意。”
“所以連名字，也是從我這裡拿的？”
“念念，承安只是個孩子。”
“我沒怪他。”
我看著裴珩。
“我只問你，為什麼七年沒人告訴我？”
他伸手來握我。
“母親說你剛小產，受不得刺激。岳父也覺得，等我回京再說，對你最好。”
我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我父親也知道？”
他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點頭。
過去七年的“巧合”，突然都有了答案。
裴珩卻像卸下一件難事。
“這次回京，我會給晚棠平妻名分。她不爭你的正院，也不碰中饋。”
蘇晚棠低聲道：“侯爺，我不在意這些。”
裴珩回頭替她理了理鬢髮。
“你不在意，我不能不給。”
隨後又看向我。
“念念，你替我守了七年，我更不會虧你。”
“她是什麼？”
“是我虧欠的人。”
“那我呢？”
他的神色柔下來。
“你是我最愛的人。”
我轉身就走。
裴珩追了一步。
“這麼晚去哪兒？西廂換了軟枕，你不是認床——”
我沒停。
身後，承安怯生生問：“爹爹，她是誰？”
許久。
裴珩低聲答：“她是爹爹最捨不得的人。”
我閉了閉眼，腳下卻一步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