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探花郎抄書九月還我讀書銀_第5章 門外的雨下了一整宿
第5章
門外的雨下了一整宿。
破曉時分,拍門聲終於停了。
周伯推門檢視時,
門外只剩下一攤混著泥水的血跡,
還有一枚被踩進爛泥裡的斷紋青玉扣。
陸修遠不知去向。
可蘇家的清靜並未維持太久。
晌午未到,
蘇宅正堂就闖進了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正是陸修遠的生母陸老夫人,
身後還簇擁著四五個陸家族中長輩。
老太太一進門,
便拄著柺杖往青磚地上一癱,
呼天搶地地嚎哭起來。
“沒天理啊!商賈賤婦謀害親夫啊!”
“我兒好不容易考中庶吉士,
光耀門楣,
竟被你這毒婦一紙休書趕出了門!”
堂內幾個綢緞行掌櫃面面相覷。
陸家長房大伯大步上前,
抬手指著我的鼻尖,
唾沫星子險些噴到我臉上。
“蘇錦娘!修遠一時糊塗,
你做正妻的不知規勸,
反倒落井下石!”
“陸家供他讀書的光耀,
全被你毀了!”
“今日你若不將修遠接回府中好生供養,
再交出城東兩間綢緞鋪子作為賠禮,
我陸家族譜便休想留你的名字!”
“還要上告有司,
治你不孝公婆、苛待夫婿的大罪!”
堂內的老賬房們氣得臉色發白。
我端坐於太師椅上,
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茶盞擱在几上。
“族譜?”
我輕笑一聲,
眼神掃過那一群張牙舞爪的陸家人。
“大伯怕是老糊塗了。”
“我和離的官碟已在府衙蓋印歸檔,
大宋律下,
我與陸家再無半點瓜葛,
何來除名之說?”
“至於鋪子......”
我拍了拍手。
堂外頓時傳來一陣沉重雜亂的鐵靴聲。
臨安府衙的八名捕快手持鐵鏈鐵尺,
魚貫而入,
瞬間將正堂圍了個水洩不通。
領頭的捕頭抱拳行禮:
“蘇行首,按商會律令與官署文書,
聚眾侵佔民宅、強索財物者,
已盡數核驗。”
陸老夫人的乾嚎聲戛然而止。
陸家大伯臉色煞白,
連退兩步撞在椅角上。
“你......你竟敢報官抓夫家宗親?!”
“這裡沒有夫家,
只有強闖民宅的刁民。”
我緩緩起身,
聲音冰冷如刀。
“這十年裡,
陸家一應用度、修葺祖墳、添置族田,
皆由我蘇家賬房支領,
借據賬冊足有三尺厚。”
“我本念舊情未曾追索,
爾等若再多言半字,
我便請官差將這四百兩族中舊債立案封查!”
捕頭鐵鏈一抖,
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陸家族人,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架起癱軟的老太太,
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蘇家大門。
正午時分,
臨安府衙張貼出了皇陵案的告示。
工部崔尚書貪墨事發,
抄家收監。
刑部卷宗白紙黑字寫得明白,
崔家專尋富商入局平賬,
所謂的詩文賞識,
不過是張早已布好的吸血毒網。
周伯將告示抄件送來時,
長嘆了一聲:
“陸相公在城東廢廟裡見著了告示,
當場嘔了一口血,
如今連翰林院的散職也被革除了。”
我看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天色,
神色漠然。
“路是自己選的,
苦果,也該自己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