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_第4章

第4章

?門外的敲打聲越來越急。

?“林晚！”

?“老子知道你在家！”

?“給老子拿錢！”

?我透過貓眼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他是林建國。

?我的親生父親。

?兩年前他欠下一屁股賭債後憑空蒸發。

?沒想到今天居然堵到了我家門口。

?我猛地拉開門。

?伸手把他往外一推。

?順手把防盜門砸上。

?“你小聲點！”

?我壓低聲音。

?極力壓制著怒火。

?“念念和婆婆都在睡覺！”

?“你來幹什麼？！”

?林建國咧嘴一笑。

?露出滿嘴黃牙。

?他伸出兩根手指。

?在我面前晃了晃。

?“能幹什麼？”

?“要錢！”

?“給老子拿兩萬！”

?“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

?“我沒錢！”

?我死死咬著牙。

?“陸明遠公司破產欠了幾十萬。”

?“我們連下個月房貸都交不起！”

?“你找我要錢？”

?“我找誰要去？！”

?林建國冷笑一聲。

?“少跟老子裝窮！”

?“陸明遠那小子沒錢？”

?“沒錢他上個月還給你媽轉了五千塊？！”

?我整個人愣住。

?“你說什麼？”

?“上個月？”

?“陸明遠給我媽轉錢？”

?林建國淬了一口唾沫。

?“少演戲！”

?“要不是老子從你媽手機上看到轉賬記錄。”

?“我還不知道你們發財了呢！”

?“趕緊給錢！”

?“不給錢我就進去鬧！”

?他推開我就要往屋裡闖。

?我拼死按住門把手。

?“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馬上報警！”

?林建國臉色一變。

?惡狠狠地指著我。

?“好啊！”

?“翅膀硬了是吧？”

?“行！”

?“老子去找你媽！”

?“我看她給不給我錢！”

?他啐了一口。

?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

?我脫力般靠在牆上。

?渾身發冷。

?陸明遠寧可揹著四十萬鉅債跑網約車。

?居然還在私下給我媽打錢？

?他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下午。

?我去超市買了一盒草莓。

?洗乾淨放在盤子裡。

?陸念坐在小板凳上。

?吃得滿嘴滿手都是紅色的汁水。

?像個小鬍子。

?她捏起一顆最大的草莓。

?遞到我嘴邊。

?“媽媽吃！”

?我笑了笑。

?搖搖頭。

?“媽媽不愛吃草莓。”

?“念念吃。”

?陸念歪著頭。

?大眼睛盯著我。

?小嘴撅起來。

?“不對！”

?“媽媽騙人！”

?“上次我沒吃完的草莓放在桌上。”

?“媽媽以為我睡著了。”

?“偷偷吃了兩顆！”

?“我全都看到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臉上傳來一陣尷尬的滾燙。

?那是上週的事。

?我熬夜畫圖到凌晨三點。

?又餓又累。

?看著盤子裡陸念吃剩的半顆草莓。

?實在沒忍住咬了下去。

?沒想到全被這小丫頭看在眼裡。

?“媽媽也喜歡吃！”

?陸念露出兩顆小白牙。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我們一起吃！”

?她把盤子裡的草莓分成兩堆。

?一堆大的。

?一堆小的。

?她把那堆小草莓推到我面前。

?“媽媽吃小的。”

?“因為媽媽是小仙女。”

?“小仙女肚子小。”

?“吃小的剛剛好！”

?我咬著那顆酸甜的小草莓。

?濃郁的果香在嘴裡炸開。

?眼眶突然一陣發酸。

?生活好像真的很苦。

?苦到我每天都在崩潰邊緣徘徊。

?但此時此刻。

?看著面前天真的女兒。

?我又覺得——

?好像也沒有那麼苦了。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媽媽”。

?我接起電話。

?走到廚房。

?順手打開了水龍頭。

?嘩嘩的水聲掩蓋著我的呼吸。

?“晚晚......”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極其疲憊的聲音。

?“你爸找你了沒？”

?我握緊手機。

?“他剛才來過了。”

?母親在電話那頭抽泣起來。

?“晚晚......媽對不起你......”

?“你爸又去賭了......”

?“這次欠了高利貸五萬塊......”

?“他們天天來家裡砸門......”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媽五萬......”

?五萬塊。

?對現在的我來說。

?無疑是一座大山。

?我看著水流沖刷著自己的手背。

?聲音冰冷得連自己都害怕。

?“媽。”

?“我沒錢。”

?“明遠公司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我手頭一分錢都沒有。”

?“能不能......先讓爸自己想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只有微弱的喘息聲。

?“我知道了。”

?母親的聲音低得像紙。

?“我知道你難。”

?“我不該拖累你。”

?“算了。”

?“我自己想辦法。”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站在水龍頭前。

?任由冷水沖刷著手指。

?手凍得通紅。

?卻毫無知覺。

?陸念跑進廚房。

?拉了拉我的裙襬。

?“媽媽！”

?“草莓吃完啦！”

?我關上水龍頭。

?深吸一口氣。

?轉過身蹲下。

?拼命擠出一個燦爛的笑。

?“吃完啦？”

?“那媽媽明天再給念念買好不好？”

?“好！”

?陸念抱住我的脖子。

?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最好啦！”

?然而。

?我懸著的心還沒落下。

?晚上七點。

?我接到了母親鄰居打來的電話。

?聲音尖銳而焦急：

?“林晚快回你媽家！”

?“高利貸上門把你媽抓走了！”

?“說今晚不給五萬塊錢直接打斷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