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_第7章
第7章
?我看著那條簡訊。
?瞳孔猛地收縮。
?去陸唸的幼兒園拉橫幅？！
?他們想毀了陸念！
?陸明遠也看到了那條簡訊。
?他臉色大變。
?猛地抓起手機。
?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晚晚......你別怕......”
?他聲音發尖。
?滿臉慌亂。
?“我現在就出去跑單！”
?“我今晚不睡覺了！”
?“我一定把這兩萬塊湊齊！”
?他拔腿就往門外衝。
?“站住！”
?我大喝一聲。
?叫住了他。
?陸明遠停在玄關。
?轉過身來看著我。
?眼裡全是哀求。
?“晚晚。”
?“不能讓他們去幼兒園。”
?“念念還小。”
?“她不能受這種刺激！”
?我走到他面前。
?看著這個亂了方寸的男人。
?“你今晚跑死在外面。”
?“能湊齊兩萬塊嗎？”
?陸明遠咬著牙。
?說不出話來。
?“我來想辦法。”
?我掏出手機。
?“你今晚哪都不準去。”
?“回房間睡覺。”
?我走回客廳。
?翻開通訊錄。
?撥通了我以前最好的客戶許總的電話。
?“許總。”
?我壓低聲音。
?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
?“上次您說的那套別墅整裝設計案。”
?“我現在接。”
?“但我需要預付兩萬塊定金。”
?“今晚就要。”
?電話那頭沉寂了片刻。
?許總笑了一聲。
?“林設計師。”
?“大半夜找我接活。”
?“行啊。”
?“但預付款可以給。”
?“明早八點前。”
?“我要看到完整的基礎施工圖。”
?“交不出來。”
?“雙倍賠償。”
?八點前！
?現在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
?這意味著。
?我只有不到八個小時的時間。
?要畫出一整套別墅的施工圖！
?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好。”
?我咬碎了牙。
?硬生生吐出一個字。
?“我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
?三分鐘後。
?銀行卡到賬兩萬塊。
?我直接把錢轉給了陸明遠。
?“把逾期還上。”
?我看著他。
?“然後去睡覺。”
?陸明遠看著到賬提示。
?又看著我極其冷淡的臉。
?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
?默默轉身進了臥室。
?我坐在書桌前。
?打開了三年多沒用過的專業繪圖軟體。
?背部僵硬。
?手指發酸。
?螢幕的光照在我臉上。
?一片冰冷。
?我瘋狂地敲擊著鍵盤。
?畫線條。
?標尺寸。
?眼睛乾澀得像是有玻璃渣在裡面磨。
?凌晨四點。
?我的頭痛得像是要炸開。
?客廳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以為是陸明遠。
?頭也沒抬。
?“去睡你的覺。”
?“別煩我。”
?“媽媽......”
?一道小小的奶音在身旁響起來。
?我手上一頓。
?扭頭看去。
?陸念穿著小熊睡衣。
?懷裡抱著小熊。
?揉著眼睛站在書桌邊。
?“念念？”
?我趕緊放下滑鼠。
?抱起她。
?“怎麼醒了？”
?陸念靠在我懷裡。
?打了個哈欠。
?“我想上廁所。”
?我抱她去完廁所。
?剛想放她回床上去睡。
?陸念卻拉著我的衣角。
?指了指廚房。
?“媽媽。”
?“我餓了。”
?我看著才凌晨四點半的時間。
?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好。”
?“媽媽給你做雞蛋羹。”
?我走進廚房。
?打雞蛋。
?加水。
?撇去浮沫。
?蓋上盤子上鍋蒸。
?十五分鐘後。
?一碗滑嫩黃澄澄的雞蛋羹端上了餐桌。
?陸念坐在小木椅上。
?拿著小塑膠勺子。
?舀了一大口塞進嘴裡。
?細細地嚼著。
?我坐在她對面。
?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好吃嗎？”
?我問她。
?陸念嚥下雞蛋羹。
?歪著頭。
?小臉皺成了一團。
?“媽媽。”
?她認真地說。
?“今天的雞蛋羹。”
?“和以前不一樣。”
?我手上的動作一停。
?抬起頭看著她。
?“哪裡不一樣？”
?“是不是鹹了？”
?陸念搖了搖頭。
?“以前的雞蛋羹。”
?“有爸爸坐在旁邊。”
?“今天的沒有。”
?陸唸的小手捏著勺子。
?小聲嘟囔著。
?“沒有爸爸在旁邊的雞蛋羹。”
?“一點都不香。”
?我看著面前這碗普通的雞蛋羹。
?看著陸念那雙純淨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
?手停在半空。
?劇烈地發抖。
?從第一章發現催款單。
?到忍受婆婆的挑剔。
?到接私活。
?到應對高利貸。
?我一直在忍。
?我以為我在維持這個家的平衡。
?我以為我在用冷漠和隱忍保護大家。
?可四歲的陸念。
?用一碗雞蛋羹告訴了我——
?沒有爸爸在場的家。
?再怎麼裝。
?也是破的。
?我忍不了了。
?我不想再忍了。
?我猛地站起身。
?推開臥室的門。
?陸明遠正坐在床邊。
?身上穿著那件被我縫好的西裝。
?低著頭出神。
?聽到開門聲。
?他抬起頭看我。
?眼裡滿是侷促。
?“今天別開滴滴了。”
?我大聲說。
?語氣斬釘截鐵。
?陸明遠愣住了。
?“啊？”
?“我說。”
?我走過去。
?拉著他的胳膊。
?一把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
?“今天別出去跑單了。”
?“一起吃早飯。”
?陸明遠呆呆地被我拉著走。
?“可是......債......”
?“欠的錢。”
?我停下腳。
?轉過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我們一起還！”
?“今天晚上。”
?“準時回來吃飯。”
?“我給你做雞蛋羹！”
?陸明遠徹底僵在了原地。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我們來到餐桌前。
?我走進廚房。
?又打了三個雞蛋。
?重新蒸了一碗大份的雞蛋羹。
?端上桌。
?陸明遠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
?陸念坐在他旁邊。
?也有自己的一碗。
?我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拉開椅子坐下。
?這是三年來。
?我們一家三口。
?第一次整整齊齊地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吃早飯。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打在碗裡。
?泛著金光。
?陸念開心地晃著兩條小腿。
?用勺子舀了一大口。
?吃得津津有味。
?“現在的雞蛋羹香啦！”
?她大聲喊著。
?然後轉過頭。
?看著陸明遠。
?“爸爸。”
?“你以後每天都回來吃雞蛋羹好不好？”
?陸明遠拿著勺子的手劇烈發抖。
?他深深地低著頭。
?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雞蛋羹。
?根本不敢抬頭看我們。
?我看著陸明遠那顫抖的肩膀。
?替他開了口：
?“好。”
?我伸手。
?在餐桌下握住了陸明遠冰涼的手。
?“爸爸每天都回來。”
?我看著陸念。
?語氣無比堅定。
?“念念。”
?“以後爸爸每天都回來。”
?“媽媽保證。”
?陸念高興地拍著小手。
?“太好啦！每天都有雞蛋羹吃啦！”
?陸明遠再也控制不住。
?把整個臉都埋進了那隻青花瓷碗裡。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黃澄澄的雞蛋羹裡。
?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
?然而。
?就在氣氛終於冰釋前冷的時候。
?婆婆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婆婆提著一個巨大的破舊行李箱。
?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通紅。
?看著我們。
?聲音哽咽：
?“明遠。”
?“晚晚。”
?“我......我要回老家了。”
?我猛地鬆開陸明遠的手。
?站了起來。
?“媽。”
?“你在說什麼呢？！”
?老家的房子都賣了。
?她哪裡還有老家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