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_第10章

第10章

?門外的撞門聲像重錘一樣砸在心上。

?我幾步衝到門口。

?手死死按著防盜門鎖。

?透著貓眼往外看。

?外面站著兩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

?手裡拿著噴漆罐和鐵棍。

?“陸明遠呢？！”

?領頭的高個子又狠命砸了一拳。

?“讓他滾出來！”

?“欠債還錢！”

?我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不在家！”

?我隔著門喊。

?聲音發顫。

?“要錢明天去公司找他！”

?“你們再砸我就喊人了！”

?高個子啐了一口。

?“少跟老子廢話！”

?“今天不拿錢。”

?“明天我們去你女兒幼兒園！”

?就在這時。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陸明遠提著一個塑膠袋從裡面走出來。

?看到門口的兩個人。

?他臉色劇變。

?三兩步衝了過來。

?擋在防盜門前。

?“有什麼事衝我來！”

?陸明遠大聲喝道。

?“別在我家門口鬧！”

?高個子冷笑一聲。

?伸手拍了拍陸明遠的臉。

?“行啊。”

?“陸總。”

?“挺有骨氣。”

?“明天十二點。”

?“兩萬塊逾期利息送到老地方。”

?“少一分。”

?“你試試！”

?高個子揚了揚手裡的鐵棍。

?帶著另一個人轉進安全通道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

?我連忙拉開防盜門。

?把陸明遠一把拽了進來。

?迅速將門反鎖。

?陸明遠站在玄關。

?脫鞋的時候。

?身子微微晃了晃。

?走路明顯一瘸一拐。

?右腳幾乎不敢著地。

?“你怎麼了？”

?我看著他的腿。

?眉頭緊皺。

?“沒事。”

?陸明遠避開我的視線。

?換上拖鞋。

?“剛才在樓下急著趕回來。”

?“沒看清檯階。”

?“不小心摔了一跤。”

?陸念聽到動靜。

?從小木椅上滑下來。

?伸著小手臂跑過來。

?一下子抱住了陸明遠的大腿。

?“爸爸！”

?陸明遠臉色驟然發白。

?嘴裡猛地吐出一聲極輕的“嘶”——

?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念被嚇了一跳。

?立刻鬆開小手。

?小臉繃得緊緊的。

?滿是緊張。

?“爸爸疼嗎？”

?陸明遠強撐著擠出一個微笑。

?伸手摸了摸陸唸的頭。

?“不疼。”

?“爸爸跟念念開玩笑呢。”

?“爸爸是裝的。”

?我看著他額頭上的冷汗。

?根本不信他的鬼話。

?“坐下。”

?我指了指沙發。

?語氣冰冷。

?陸明遠站著沒動。

?“真沒事......”

?“我讓你坐下！”

?我提高了音量。

?陸明遠嘆了一口氣。

?慢吞吞地走到沙發邊坐下。

?我蹲在他面前。

?伸手去卷他的褲腿。

?陸明遠下意識想縮回腿。

?被我一把死死按住。

?褲腿一寸寸往上推。

?露出了右邊的膝蓋。

?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根本不是摔跤能摔出來的傷口！

?整個膝蓋一片血肉模糊。

?表皮全部被磨掉了。

?傷口還在滲著新鮮的血珠。

?周圍高高鼓起。

?全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烏紫色。

?甚至連褲子的布料都和傷口的血肉黏在一起了。

?“這叫摔了一下？！”

?我眼眶瞬間紅了。

?聲音徹底失控。

?“你這是去接私活被撞的還是去跟人打架了？！”

?“你摔了不知道去醫院？！”

?“你明天還要跑滴滴？！”

?“你這條腿是不想要了嗎？！”

?我轉身從抽屜裡翻出醫用棉籤、碘伏和創可貼。

?蹲在他腿邊。

?用蘸了碘伏的棉籤去清理傷口周圍的血跡。

?棉籤碰到傷口的瞬間。

?陸明遠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硬是一聲沒哼。

?我看著那片血痕。

?眼淚掉了下來。

?落在他的褲腿上。

?我一邊哭。

?一邊用最狠的語氣罵他：

?“陸明遠你就是個笨蛋！”

?“逞什麼英雄？！”

?“什麼事都瞞著我！”

?“欠錢瞞著！”

?“受了傷也瞞著！”

?“你以為你自己是鐵打的啊？！”

?陸明遠低頭看著我。

?看著我一邊抹眼淚一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

?他嘴角突然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久違的微笑。

?“你笑什麼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陸明遠聲音很輕。

?帶著一絲啞音。

?“你罵人的樣子。”

?“像我媽。”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抬眼瞪他。

?“陸明遠你皮癢了是吧？！”

?“不是。”

?陸明遠眼眶也紅了。

?他看著我。

?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水。

?“以前我小時候摔傷了。”

?“我媽關心我的時候。”

?“就是一邊罵我。”

?“一邊給我上藥。”

?我咬著嘴唇。

?沒再說話。

?只是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更柔。

?把傷口消毒乾淨。

?貼上大號的創可貼。

?陸念一直靜靜地站在門口。

?大眼睛裡噙著淚水。

?看著媽媽給爸爸上藥。

?看到媽媽貼完創可貼。

?她小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

?很快。

?她拿著一張印著小熊圖案的小創可貼跑了出來。

?她爬上沙發。

?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小創可貼。

?貼在了陸明遠另一條完好的腿上。

?“爸爸兩條腿都要貼。”

?陸念小手拍了拍創可貼。

?極其認真地說。

?“這樣就不疼了。”

?陸明遠眼眶酸澀。

?伸出胳膊。

?把陸念一把抱到了自己大腿上。

?親了親她的臉頰。

?陸念湊在陸明遠耳邊。

?歪著頭問：

?“爸爸。”

?“你為什麼要天天去上班呀？”

?“在家陪念念不好嗎？”

?陸明遠摟著小小的女兒。

?聲音溫和。

?“因為爸爸要賺錢給念念買草莓吃呀。”

?陸念想了想。

?小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她摟住陸明遠的脖子。

?清清楚楚地吐出幾個字：

?“那我不要草莓了。”

?“我要爸爸。”

?這句話讓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陸明遠死死抱住女兒。

?把頭埋在她的小衣服裡。

?久久沒有說話。

?然而。

?就在這時候。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微信彈出一條通知。

?是我剛提交的設計施工圖有了回覆。

?許總髮來一條語音：

?“林晚，圖紙有點問題，明天早晨九點前不能改完，尾款和定金全部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