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_第12章

第12章

?我一把衝出臥室。

?只看見玄關處。

?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正低著頭。

?手裡死死拉著兩個破舊的大行李箱。

?婆婆正站在一旁。

?手裡拿著陸明遠平時用的公司印章盒。

?滿臉錯愕與警惕。

?“媽？！”

?我失聲喊了出來。

?眼前站著的。

?居然是我的親生母親！

?母親抬起頭。

?臉上滿是疲憊與滄桑。

?眼睛紅腫得厲害。

?看到我出來。

?她硬生生擠出一個酸澀的笑容。

?“晚晚......”

?“你爸的事情我自己解決。”

?母親抹了抹眼淚。

?把兩個大箱子往屋裡挪了挪。

?語氣無比堅定。

?“我不受他拖累了。”

?“我過來幫你帶孩子。”

?“給你做飯。”

?我徹底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林建國那個賭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貸。

?母親平時懦弱了一輩子。

?怎麼會突然甩開林建國。

?一個人提著所有家當跑來我這裡？！

?“外婆！”

?陸念從房間裡赤著腳跑了出來。

?看到母親的瞬間。

?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光。

?直接張開雙臂撲了過去。

?母親連忙蹲下身。

?一把將陸念抱進懷裡。

?緊緊摟住。

?“念念......”

?母親貼著陸唸的小臉。

?眼淚止不住地往外砸。

?“想外婆沒有？”

?“想了！”

?陸念奶聲奶氣地喊著。

?用小手幫母親擦著眼淚。

?“外婆。”

?“我媽媽最近在畫四個人撐傘。”

?“她說下雨天大家要一起撐傘呢！”

?聽了這句話。

?母親哭得更厲害了。

?身子劇烈發抖。

?母親的到來。

?徹底改變了這個瀕臨崩潰的家。

?她二話不說。

?包攬了家裡所有的重活累活。

?買菜、做飯、接送陸念、打掃衛生。

?甚至把婆婆洗不乾淨的被單全都重新搓洗了一遍。

?有母親和婆婆兩個人照顧家裡。

?我終於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設計工作中。

?我瘋狂接私活。

?接連拿下了三個大單子！

?短短一個月。

?我接私活賺來的設計費。

?竟然整整頂得上陸明遠平時三個月的工資！

?而陸明遠也因為沒了後顧之憂。

?在外面拼命跑業務。

?終於簽下一個小建築公司的材料供貨合同！

?第一筆預付款順當到賬！

?壓在我們頭頂的陰霾。

?彷彿在一夜之間散去了大半。

?晚飯時。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家常菜。

?陸念拿著小勺子。

?吃得滿嘴是油。

?小姑娘拍著手。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媽媽。”

?“我們家現在好熱鬧呀！”

?我夾了一塊肉放到陸念碗裡。

?抬眼看了看圍坐在餐桌旁邊的陸明遠、婆婆和母親。

?微笑著開口：

?“對。”

?“因為外婆來了。”

?“大家都在。”

?吃完飯。

?把陸念哄睡之後。

?我走進廚房。

?母親正在水池邊洗碗。

?我拿過毛巾幫她擦碗。

?忍不住開口問出了憋在心裡整整一個月的疑問：

?“媽。”

?“你怎麼會突然來？”

?“你以前不是最怕林建國找麻煩嗎？”

?“你怎麼會突然下定決心搬過來？”

?母親洗碗的手頓住了。

?水流嘩嘩地衝刷著她的雙手。

?她沒有抬頭。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念念給我打的電話。”

?我猛地怔住。

?“念念？！”

?“她才四歲！”

?“她怎麼會給你打電話？！”

?我根本不敢相信！

?陸念甚至連字都認不全！

?母親關掉水龍頭。

?轉過身看著我。

?眼裡全是心疼和愧疚。

?“她用你放在抽屜裡的那部舊手機打的。”

?母親擦著眼淚。

?“那天晚上。”

?“小丫頭躲在被子裡。”

?“哭著跟我說了四十七分鐘......”

?“她說......外婆，你來幫幫媽媽吧。”

?“媽媽好累。”

?“媽媽每天半夜都在偷偷哭。”

?“但她不跟我說......”

?母親哭得喘不過氣來：

?“晚晚啊......媽聽到這句話。”

?“心都要碎了！”

?“媽第二天就跟你那個賭鬼老爸斷絕了關係！”

?“收拾行李就過來了！”

?我站在原地。

?如遭雷擊。

?我和母親互相隱瞞。

?我怕她擔心。

?她怕給我添亂。

?我們都在用謊言偽裝堅強。

?可四歲的陸念。

?用一部舊手機。

?一個打給外婆的電話。

?一句“媽媽好累”。

?將我們所有的偽裝撞得粉碎！

?我腳步踉蹌地走到陸唸的房間。

?推開門。

?床頭櫃上。

?靜靜地放著我那部早已停網的舊手機。

?螢幕還亮著。

?我顫抖著手點開通話記錄。

?第一條：外婆。

?通話時長：47分23秒。

?我繼續往下滑。

?瞳孔猛地收縮！

?最近一個月！

?陸念一共打了六個電話給外婆！

?每一次。

?都是在深夜十一點以後！

?都是在我熬夜畫圖或者默默掉眼淚的時候！

?這個四歲的小姑娘。

?在每一個漆黑的夜晚。

?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

?默默地守護著這個家！

?守護著她疲憊不堪的媽媽！

?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

?無聲地傾瀉而出。

?模糊了我的視線。

?床上。

?陸念翻了個身。

?小手拽著被角。

?嘴裡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夢話：

?“外婆......”

?“媽媽今天沒有哭......”

?我捂著嘴。

?蹲在床邊。

?哭得不能自已。

?然而。

?就在這時候。

?客廳裡突然傳來陸明遠沉重無比的嘆息聲。

?他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催款函。

?臉色慘白地走進來：

?“晚晚......”

?“債主把利息翻倍了。”

?“三十萬......下個月必須一次性還清！”